“喂,喂!喂?你说的话没骗人吧?”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把手机扔回张弛怀里,脸上的兴奋劲儿像是刚喝了二斤白酒,通红发亮。
一把勒住张弛的脖子,力气大得像是要当场给他做个颈椎复位。
“砚子要回来了?真的假的?!”
“这兔崽子五年没个屁信儿,老子还以为他客死他乡了呢!”
“滚蛋!”
张弛一把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鼻根猛地一酸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眼眶里冲。
五年期间,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那些愧疚、思念、担忧……这些情绪在他心脏上密密麻麻扎了五年,日夜不停。
现在他既怕那血肉模糊的疼,又控制不住地渴望着伤口愈合后的轻松。
“明天上午十点,浦东机场。”
张弛此时的声音哑得厉害,甚至有些抽搐。
他抓起桌上那个冷包子继续塞进嘴里,狠狠咀嚼,仿佛要把心里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给填上。
孙宇强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马上收起了嬉皮笑脸,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亲兄弟,还能有隔夜仇?把话说开,这坎儿就过去了。”
张弛只是低着头没吭声,嘴里的包子吃着像一团棉絮,没有任何味道。
兄弟?
他现在这副德行,还有什么资格当他哥?
是他,亲手把弟弟的人生搅得一团糟,他拿什么脸去见他?
“行了,别寻思了!”孙宇强看穿了他的纠结
“赶紧收拾收拾,明天我开车咱俩一起去接。五年没见,那小子别长得连你这个当哥的都认不出来!”
张弛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翻江倒海。
五年前的那些记忆好像才刚刚发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浦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国际到达口的玻璃门外,人头攒动。
张弛和孙宇强伸长了脖子,挤在最前面,像两只等待认领的傻狍子。
他特意换了件最干净的T恤,虽然领口还是洗得发白,但好歹没有沾上半点油污。
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又拿出来,反复把手心的汗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蹭。
现在对弟弟回来感到高兴,但更是对往年事情的过错不知道怎样去面对。
机场的广播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人们的交谈声……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变得模糊不清。
“你说……砚子他……会不会不认我了?”张弛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颤。
孙宇强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故作老成地哼了一声:
“放心,你就是烧成灰,那味儿他都忘不了。再说了五年而已,还能脱胎换骨不成?”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自动门后走了出来。
很高,比一米八三的张弛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简单的黑色冲锋衣,深色工装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
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拉着一个最普通的银色行李箱。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干净、利落。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扫过,然后直直地锁在了张弛的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此时周围的一切瞬间失声。
张弛感觉后心像是被人捏着,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是他,又不是他。
眉眼还是记忆中的轮廓,但五年前那股少年人的青涩与执拗,已经被彻底磨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五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张砚推了推眼镜,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孙宇强看得嘴巴微张,叼着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操……这是砚子?”他喃喃自语
“这是去德国念了个博士后,顺便把魂儿也给改造了?”
张砚在他们面前两步远处站定,目光在孙宇强身上掠过一秒,最后重新落回张弛脸上。
他并没笑,也没有记忆中热络的称呼。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张弛,声音清冷。
“哥。”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回来了。”
半晌,他才从慢吞吞的说出这三个字。
张砚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没提任何久别重逢的客套话,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反手从双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