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往前走了一步,黑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弟子知道。但禁地的石壁上,的确有幅画。”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是……祖师爷和他早逝的道侣。”当年他闭关间隙,曾去过一次禁地,本想寻个更安静的地方修炼,却意外看见了那幅画,只是从未对人说起。
大殿里一片死寂。
叶噬妄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谢无妄怎么会知道?忘尘宗的典籍里,从未记载过祖师爷有过道侣。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个连其他弟子名字都记不全的师尊,竟会为了他,在全宗门面前承认自己去过禁地。
尘华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无妄,休要胡说!祖师爷一心向道,何来道侣?你是不是闭关太久,修得糊涂了?”
“弟子没有胡说。”谢无妄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半座桥,“这是弟子在禁地历练时偶然得到的,与石壁上的画能对上。”他将玉佩举过头顶,“画里的红衣人,腰间就挂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枫林渡忽然轻笑一声:“原来你早就见过那幅画。我还以为,除了闭关修炼,这世上再没有能让你分心的事。”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望着尘华怜。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有多反常,知道这会让长老们质疑他的道心,可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叶噬妄在静心崖说的那句“你闭关时,我就在殿外扫雪”,荒唐又执拗,却让他无法置之不理。
大殿里的气氛僵持了许久,尘华怜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有谢长老担保,此事便先记下。”他看向叶噬妄,“但你私闯禁地是事实,顶撞师长也是事实,即日起,罚你去思过崖看守忘尘碑林,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下山。”
叶噬妄刚要说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打断——他能感觉到,谢无妄的心口正在剧烈疼痛,像有把刀在里面搅动。他抬头望去,只见谢无妄脸色苍白,额头抵着掌心,指缝间渗出了血。是血契的反噬,也是他强行对抗殿内威压的代价。
“师尊!”叶噬妄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回殿闭关去!这里有我!”他第一次喊得如此急切,像怕晚一秒,这个人就会因为替自己承受太多痛苦而倒下。
谢无妄摆了摆手,想说“没事”,却又喷出一口血。枫林渡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沉声道:“他刚失了心头血,又强行承受殿内的灵力威压,灵力逆流了。无妄,你这是何苦?放着安稳的闭关不修,非要趟这浑水。”
叶噬妄的眼睛红了。他终于明白,刚才在静心崖,谢无妄为什么会那么痛——不是因为血契被扭曲,而是因为对方一直在硬撑。这个习惯了独自闭关、连受伤都只会自己默默运功调息的人,竟会为了护他,把自己逼到灵力逆流的地步。
“我去思过崖。”叶噬妄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尘华怜有些不耐烦。
“让我师尊回绝尘殿闭关休养。”叶噬妄的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否则,我就把禁地石壁上的画,描下来贴满整个忘尘宗,让所有人都看看,祖师爷是不是真的一心向道。”
长老们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是拿祖师爷的秘辛在要挟宗主!
尘华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个有恃无恐的小子。准了。”他看向枫林渡,“把谢长老送回绝尘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打扰他闭关。”
思过崖的碑林里,每块石头上都刻着忘尘宗的戒律。
叶噬妄坐在最高一块石碑上,望着山下的云海。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每天除了打扫碑林,就是对着石碑发呆。血契的联系还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无妄的状态——对方回了绝尘殿,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闭关,只是夜里偶尔会因为心口疼而惊醒,惊醒后便会起身打坐,直到天亮,像在惩罚自己的失态。
“傻子。”叶噬妄用手指在石碑上画着圈,“明明自己疼得要命,却偏要装作没事,还把自己关起来。闭关能治好心口疼吗?”
一阵风吹过,碑林里传来细碎的声响。叶噬妄抬头,看见枫林渡的红衣出现在碑林入口。
“谢长老让我给你带点东西。”枫林渡抛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糕点,“他自己做的,说是你以前爱吃的。哦对了,他特意交代,别告诉任何人他会做这个——毕竟,一心向道的谢长老,怎么会学这些凡尘俗事。”
叶噬妄接住油纸包,指尖触到糕点的温度,心里微微一动:“他怎么自己不来?又闭关了?”
“来了又如何?”枫林渡走到他身边坐下,望着山下的云雾,“看着你,然后心疼得心口疼?还是被你几句话撩拨得
方寸大乱?他现在连见你一面都要提前打坐三个时辰,生怕自己又失态。”枫林渡打开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口,“你这小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