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血色莲花即将沉入心脉的瞬间,叶噬妄突然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狠狠撞向那朵莲花。血契的共鸣骤然逆转,谢无妄如遭重击,喷出一口血,溅在叶噬妄脸上。
“你做什么?!”他扶住石壁才站稳,眼底的冰湖彻底碎裂,露出惊怒交加的底色。他不懂,这逆徒到底想做什么,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又在最关键的时候,亲手毁掉这层联系。
叶噬妄舔了舔唇角的血,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样一来,血契就成了半吊子——我能感觉到你的疼,你却感觉不到我的。”他望着谢无妄震惊的脸,轻声道,“你常年闭关,心硬得像石头,总得有个人替你疼。我替你疼,你……就偶尔想想我,好不好?”
谢无妄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叶噬妄左肋的血色莲花渐渐隐去,只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像朵开在骨头上的花。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叶噬妄用自己的灵力强行扭曲了血契,往后只有他能感知叶噬妄的痛苦,对方却能毫无顾忌地折磨他。这逆徒,是铁了心要在他古井无波的修行路上,砸出个再也填不平的坑。
“你……”谢无妄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枫林渡的红衣出现在洞口,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纸卷:“忘尘宗的传讯符,执法堂要重审叶噬妄私闯禁地的案子。”他的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银丝,又落在谢无妄胸口的血迹上,眉头皱得更紧,“你们……无妄,你多久没闭关了?竟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在枫林渡的记忆里,这位师弟常年把自己关在绝尘殿,除了宗门大典,几乎从不露面,更别说为了个弟子动用心头血。
“师叔来得正好。”叶噬妄突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挑衅,“不如请执法堂的长老们都来,看看谢长老为了弟子,连闭关都顾不上了,连心头血都舍得给——这算不算徇私枉法?”
谢无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叶噬妄在逼他,逼他在“一心向道”的修行和这突如其来的牵绊之间,做一个从未想过的选择。
枫林渡却突然笑了,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执法堂那群老顽固,怕是没胆子审谢长老的亲传弟子。”他晃了晃手里的纸卷,“不过尘华怜宗主有令,让叶噬妄去忘尘殿一趟——有人指证,他私闯禁地是为了偷《无情诀》的残卷。”
叶噬妄的脸色微变。
谢无妄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无情诀》是忘尘宗的禁术,据说练成后能断情绝念,威力无穷,却也会让人沦为没有感情的傀儡。他虽常年闭关,却也知道这禁术的厉害,更清楚自己修炼的《清心诀》与《无情诀》水火不容,若叶噬妄真动了歪心思……
“我没偷。”叶噬妄的声音冷了些,“禁地的石壁上刻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功法。”
“是不是,去了忘尘殿自会分晓。”枫林渡收起折扇,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无妄,你也一起来吧——毕竟,他是你的弟子。别总想着闭关,你这亲传弟子,快把整个宗门搅翻了天。”
忘尘殿的白玉地砖能照见人影。
叶噬妄被铁链锁在殿中,执法堂的七位长老坐在上首,每个人的脸都像殿外的冰雕。尘华怜宗主坐在最高处的宝座上,穿着绣着忘尘宗徽的锦袍,目光浑浊却锐利。
“叶噬妄,你可知私闯禁地,盗取禁术,按门规当如何处置?”尘华怜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灵力的威压。
叶噬妄抬头,恰好看见站在长老席侧的谢无妄。对方已经换了件干净的玄衣,胸口的伤口被遮住,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无妄的心口在隐隐作痛——那是血契的作用,是替他承受着殿内的灵力威压。他还看见,谢无妄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从前闭关前检查阵法,也会这样。
“弟子没偷禁术。”叶噬妄挺直脊背,“禁地深处的石壁上,刻着的是幅画。”
“画?”执法堂首座冷笑一声,“一派胡言!禁地的石壁是祖师爷以心血铸就,除了《无情诀》的残卷,怎会有别的东西?”
“是幅山水画。”叶噬妄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画里有座桥,桥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白衣。”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枫林渡端茶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这位师弟,竟连禁地石壁上的画都知道?这可不像那个除了闭关什么都不关心的谢无妄。
尘华怜的脸色沉了下去:“一派胡言!拉下去,杖责五十,再关进寒铁牢!”
“等等!”谢无妄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弟子愿意担保,叶噬妄没有说谎。”他站在那里,玄衣如墨,黑发束得一丝不苟,可熟悉他的枫林渡却看得分明,他握着袖摆的手,指节已经泛白。这是他第一次在大殿上为谁开口,打破了多年来“事不关己”的惯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