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崖的晨雾带着铁锈味。
谢无妄的指尖悬在叶噬妄心口三寸处,玄色袖摆垂落,遮住两人交握的手腕。忘情鞭的银丝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一端缠紧叶噬妄的脉门,另一端没入谢无妄掌心,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震颤——这是忘尘宗独有的血契之术,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能修补被血气冲垮的阵法,却也会让两人灵力自此同频,一损俱损。
“后悔还来得及。”谢无妄的声音比崖底的冰棱更冷,黑发垂落在叶噬妄颈侧,带着清冽的皂角香,与对方身上的血腥味搅在一起。他的语调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道修行法门,而非以心头血为代价的契约。
叶噬妄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偏要仰起下巴笑:“师尊的心头血,弟子求之不得,怎会后悔?”他故意动了动手腕,让银丝勒得更紧些,“倒是师尊,若这血契结成,往后弟子咳嗽一声,你是不是也要跟着心口疼?”他太清楚谢无妄的性子——这位师尊自入忘尘宗起便以闭关为常,座下弟子虽多,却从未有人得过他半分额外照拂,如今肯为自己动用心头血,本身就是桩惊天动地的事。
谢无妄没说话,指尖凝聚的灵力骤然收紧。叶噬妄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股灼热的气流正顺着银丝往自己心口涌,那是谢无妄的灵力,带着对方独有的、克制到近乎冰封的温度。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碰谢无妄的灵力,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尘世烟火,却又烫得惊人。
“锁灵阵的阵眼在你左肋第三根骨缝里。”谢无妄的指尖划过他胸前的旧伤,那里还留着前几日鞭打的红痕,“会很疼。”他的指尖停在叶噬妄的伤口边缘,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在检查一件法器的裂痕。
“比天刑台上的鞭子疼?”叶噬妄挑眉,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唇,“还是比师尊昨夜躲在洞口听我流血,更疼?”他偏要撕开这层冰封,看看底下藏着的究竟是铁石心肠,还是被修行硬生生压下去的血肉。
银丝突然勒入皮肉,谢无妄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破堤:“再胡言,我便废了你的灵力。”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可叶噬妄分明感觉到,缠在脉门上的银丝在微微发抖——这是谢无妄唯一的破绽,在被触及“在意”二字时,总会露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废了正好。”叶噬妄突然偏头,用牙齿咬开他胸前的衣襟,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这样师尊就能把我锁在身边,像养只无害的器物,省得总担心我坏了忘尘宗的规矩。反正你对谁都一样,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谢无妄浑身一僵,灵力险些失控。他猛地按住叶噬妄的后颈,将人按回石壁:“安分点!”这是他第一次对弟子动这么大的力气,掌心触到对方汗湿的发丝时,竟有些发慌——他习惯了闭关时的寂静,习惯了面对其他弟子时的漠然,唯独面对叶噬妄,所有的章法都乱了套。
叶噬妄被按得撞在铁链上,伤口的血蹭在谢无妄手背上。他望着对方发红的耳根,忽然低笑:“师尊又手抖了——是怕血契结成,再也甩不掉我了吗?你闭关时,我就在殿外扫雪;你修炼时,我就在一旁研墨。这样不好吗?”
谢无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湖。他指尖刺破自己心口,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叶噬妄左肋的伤口上。刹那间,锁灵阵的符文从石壁上亮起,像无数条金蛇钻进叶噬妄的骨缝,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出声。
他看见谢无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看见对方的血与自己的血在伤口处交融,凝成一朵旋转的血色莲花。那莲花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既有撕裂般的疼,又有股奇异的暖意——那是谢无妄的心头血,带着他的修为,他的气息,甚至……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常年闭关磨得极淡却从未消失的牵挂。
“疼就喊出来。”谢无妄的声音有些发飘,额角的冷汗滴在叶噬妄脸上,“没人会笑你。”这是他能说出口的、最接近关切的话,还是借着疼痛的由头,说得生硬又别扭。
叶噬妄却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血沫:“这点疼算什么?比起……看着你明明被我搅得心神不宁,却偏要装作无动于衷,差远了。”他忽然抬手,用被铁链磨破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无妄流血的胸口,“这里是不是也在疼?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喘不过气?你闭关十年都没疼过,偏偏遇上我,就开始疼了,对不对?”
谢无妄猛地后退,银丝被扯得绷紧,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血契已结成大半,灵力的共鸣让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痛——叶噬妄的伤口在抽痛,谢无妄的心口便跟着发紧;谢无妄的灵力因失血而紊乱,叶噬妄的经脉就像被火烧。他这才惊觉,自己常年闭关修炼出的、号称“万邪不侵”的灵力,竟会被一个弟子的血搅得如此混乱。
“结契!”谢无妄低喝一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他知道不能再拖,再拖下去,两人都会灵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