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走在靠外的那一侧,郁珠走在靠里的那一侧,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张巡的步子不快不慢的,配合着她的步伐,既不会让她觉得太赶,也不会让她觉得太慢。
郁珠走在他旁边,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四处乱扫了,而是看着前方,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放松的、不再紧绷的笑。
高大的、帅气的、沉稳的、可靠的他,走在她身边,像一堵移动的墙,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莫名地有了一种安全感。那种安全感,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从停车场到体育馆,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穿过广场的边缘,从侧门进去。
但这段路,郁珠走得很踏实。不是因为路上没有危险,而是因为身边有一个人,让她觉得即使有危险,也不用怕。
到了体育馆里面,郁珠很快去了更衣室。
更衣室的门关上了,张巡站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大一会儿,更衣室的门开了,郁珠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背着一个提包,深棕色的,皮质的,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白,但擦得很干净,拉链也亮锃锃的。
提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东西大概是戏服、化妆品、水杯之类的。
她换了衣服。
紫色的呢子大衣脱了,搭在胳膊上,露出里面那件蓝灰色的毛衣。毛衣是高领的,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领口处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银色的,上面镶着一颗水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下身还是那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和那双黑色的小皮鞋,简单,大方,舒适。
头发重新扎过了,比刚才整齐了一些,但大波浪卷还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被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脸上补了一点妆,口红重新涂过了,是那种不太张扬的豆沙色,衬得她的嘴唇饱满而湿润,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像是从一场慌乱中缓过来了,重新找回了自己。
张巡看着她走出来,心里头又动了一下。
这个女人,真是越看越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让人一眼就忘不掉的、像刀刻一样的立体和深刻,而是那种温和的、舒服的、越看越好看的、像一杯好茶一样需要慢慢品味的
第一口觉得还行,第二口觉得不错,第三口就觉得好喝,然后就放不下了。
“走吧。”张巡站直了身子,冲她笑了笑。
郁珠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两个人又并肩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张巡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郁珠弯腰坐了进去,把提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规规矩矩的,像一个等着老师上课的小学生。
张巡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挂上挡,松了离合,踩下油门,白色皇冠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了街道上的车流。
车子启动之后,郁珠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肩膀松了,下巴收了,手指也不攥着提包了,而是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她不再是刚才那个慌张的、惊恐的、像一只被猫追急了的老鼠一样的女人了。
她重新变回了那个温婉的、知性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优雅从容的郁珠。
“你去哪儿?我送你回去。”张巡问,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市剧团,”郁珠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成熟的、知性的、像大提琴一样低沉而有磁性的质感,“就在文化路那边,你认识吗?”
“认识。”张巡点了点头。文化路他去过,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你是市剧团的台柱子吧?”张巡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郁珠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骄傲,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的、对自身价值的认可和尊重。
“算是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谦逊,又带着一点自信,“演了十几年了,再不济也能算个台柱子了。”
“前两天来的那个,姓田女同事,”张巡随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也是你们剧团的吧?长得挺漂亮的,演得也好。”
“哦,你说的应该是佳慧吧?”郁珠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原来你认识她”的了然,“田佳慧,是我学生。”
“你学生?”张巡有些意外。
“嗯,我带了她好几年了。”郁珠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那种骄傲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我教出来的学生有出息”的欣慰和满足,“她天分好,也肯用功,现在已经能独挑大梁了,好几部戏都是她当女主。”
张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