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别光说谢,来点实际的
簧“吱呀吱呀”地响着,

    有节奏的,

    不紧不慢的,

    像一首老歌的旋律。

    写字台上的玻璃板下面压着的风景画微微颤着,

    西湖的水在玻璃板底下晃荡,桂林的山在晃荡。

    梳妆台上的镜子映着两个人的身影,

    模糊的,朦胧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

    那首歌不知道是谁先哼起来的,

    也许是张巡,也许是刘东花,

    也许两个人都在哼。

    旋律在房间里飘着,绕着吊扇的扇叶转了几圈,

    又从窗户的缝隙里钻出去,

    飘到院子里,

    飘到灰蒙蒙的天空里,

    跟那些零零星星的鞭炮声混在一起,飘远了。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台上移到床上,从床上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最后爬上了天花板,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晃动的光圈。

    窗帘被风吹起来,

    一飘一飘的,光影跟着晃荡,

    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像潮水一样,涨了,退了,又涨了。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从浅蓝色的窗帘后面透进来,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淡淡的蓝色,像沉在水底。

    刘东花靠在张巡怀里,头发散了一枕,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睁半闭着,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慵懒的笑。

    她伸手在他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慢慢地,懒懒地,像是在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真好。”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奶糖。

    “什么真好?”张巡问。

    “什么都好。”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星星落在了水底,一闪一闪的,“这个院子,这些家具,这张床还有你。”

    在这个属于自己的小院里,终于不用遮遮掩掩了。

    张巡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说话。

    大年初二。

    天还没亮透,张巡到了张父张母家的时候,早饭已经摆好了。

    小米粥,一碟腌萝卜,一碟咸菜,一小碗腐乳,还有几个煮鸡蛋。

    虽然不丰盛,但是吃了之后也是浑身暖洋洋热乎乎的。

    今天张巡要带着爸妈,还有小妹一起去姥姥那儿。

    吃完饭,张母就开始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地从柜子里拿出来。

    给姥姥买的新棉袄,藏蓝色的,缎子面,上面绣着暗纹的梅花,领口镶着一圈灰色的毛领子,看着就暖和。

    各种点心和罐头——蜜三刀、江米条、萨其马、桃酥,一样两包,用草纸包着,上面盖着一张红纸,纸绳扎得结结实实的;

    罐头有橘子罐头、黄桃罐头、午餐肉罐头,玻璃瓶子亮晶晶的,里面的果肉和汤汁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张巡从空间里弄出来的那些水果——苹果、梨、香蕉,还有两个大西瓜,绿皮黑纹,拍一拍“砰砰”响,放眼整个江城这绝对是稀罕物件,拿出去能震住一屋子人。

    张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了点发油,在灯光下亮锃锃的。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拎着两瓶酒,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张母和张小妹一趟一趟地往外搬东西,嘴角带着一个含蓄的、满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