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台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三层的,上面摆着几本书——几本课本,几本辅导书,还有几本小说。
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存钱罐,是一只粉色的小猪,肚子圆鼓鼓的。
她回到正房,在屋里又转了一圈,摸了摸冰箱,开了开彩电,按了按席梦思,拧了拧吊扇的开关。
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手指尖在每一个表面上滑过,感受着那些光滑的、冰凉的、温暖的触感。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惊喜,有感动,有一种“我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的踏实,还有一种“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的不真实。
她站在屋子中间,慢慢转了一个圈,目光从彩电移到冰箱,从冰箱移到洗衣机,从洗衣机移到席梦思,从席梦思移到梳妆台,从梳妆台移到写字台,最后落在一直跟着她的张巡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水汪汪的,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膜覆在眼球上。
“这里”她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声音还是有点发飘,“这里太好了。”
她走到张巡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指尖凉凉的,但手心是热的,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在跟自己说。
彩电,冰箱,洗衣机,席梦思这些东西,刘东花做梦都没想过能住上,厂领导家里也不过如此了——
“谢谢你。”她说完这三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紧紧地抱住了张巡,脸埋在他胸口。
张巡低头看着她,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光说谢可不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耳垂上。
刘东花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红润润的,水润润的,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把嘴唇贴了上去。
那个吻很深,很长,带着眼泪的咸味和嘴唇的温热。她吻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在用这个吻表达所有说不出口的感谢和爱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松开他,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肿着,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的。
“这院子没人打扰,”张巡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暧昧,“不用慌张。”
刘东花的脸更红了,红得像院子里那串干透了的红辣椒。
她咬了咬嘴唇,没说话,但她的手没有松开,还环着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上轻轻画着圈。
张巡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是那种一手揽腰一手托腿的、结结实实的抱。
刘东花轻叫了一声,赶紧搂紧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他抱着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席梦思上。
席梦思弹了一下,软软的,把她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浅蓝色的窗帘照进来,
光线被过滤成了柔和的淡蓝色,落在她身上,
落在枣红色的棉袄上,
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她躺在那里,头发散开了,
黑发铺了一枕,像一匹展开的黑绸子。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
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呼吸急促而紊乱,
胸口一起一伏的,
枣红色的棉袄随着呼吸起伏着,
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湖水。
张巡俯下身去,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了句什么。
刘东花的脸更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但她没有摇头,也没有躲,
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们从那间屋子走到这间屋子,从这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
彩电的屏幕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
模糊的,流动的,像水中的倒影。
冰箱的门被打开又关上,里面的灯泡亮了一下,又灭了。
洗衣机筒里回荡着细细的笑声,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席梦思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