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话不多的大哥张威都抬起头来,难得地开了口:“开车小心点。”
小妹张欣萍更夸张,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门口把张巡的大衣从衣架上拽下来,往他怀里一塞,推着他的后背往外赶:“哥你快去!我等着见小嫂子呢!”
张巡被全家人合力轰出了门,大衣都没来得及穿好,一边走一边往胳膊上套袖子。身后的门还没关上,就听见张母在里面说:“老张,你把茶几擦擦,把瓜子糖果摆上——那盒大白兔奶糖放显眼的地方。还有那套新茶杯,在柜子最上层,你拿下来洗洗。”
然后是张父应声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声音,柜门开合的声音,一家子人忙活得跟过年似的——虽然今天就是年三十,但这阵仗,比准备年夜饭还紧张。
张巡在门口站了两秒,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翘了翘,转身下楼。
大年三十的下午,街面上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倒是鞭炮声不断的从街道两侧的胡同,或者是家属院里面窜弹出来。
张巡把车从油泵厂家属院开出来,白色皇冠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显眼,整条马路就他一辆车,像一条白色的大鱼在寂静的水面上滑过。
开到何佳文家那片胡同口,张巡把车停在老地方。
他把大衣扣子扣好,下了车,绕过巷口,从后面的小巷穿过去。
依旧站在熟悉的窗户下面,张巡仰头看了看——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小截白色的纱帘。他清了清嗓子,双手拢在嘴边,压低声音,学了一声猫叫。
“喵——”
这个暗号是他跟何佳文约定的,不管像不像,她听得懂。
没多久窗户里面传来了一声轻咳,这是何佳文的回应。
听到回应之后,张巡连忙的又绕过去。
刚到巷子口,就看到了两个身形向着他过来。
“姐夫!”
刘晓玲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几分憨直。
她披着个小袄,没扣扣子,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把下巴颏衬得越发白净。
好久没见,这丫头又长高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褪了一些,下巴尖了,颧骨的线条出来了,看着比上次见面长大了不少,像个大姑娘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亮的,圆圆的,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直愣愣的。
她的毛衣绷在身上,能看出胸前已经有了弧度——不是那种夸张的,是少女刚开始发育时那种含蓄的、青涩的、像春天枝头刚冒出来的嫩芽一样的弧度。
张巡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心里头感叹了一句,这女孩子长得真快,才多长时间就有大姑娘模样了。
“晓玲,你怎么也出来了?”
张巡看着刘晓玲,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何佳文,只见何佳文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听见猫叫就来看热闹!”刘晓玲笑嘻嘻的,“姐夫,好久不见啦!”
她说“姐夫”两个字的时候,自然得跟叫了多少年似的,一点都不别扭,好像张巡跟她姐已经领了证办了酒席,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了。
何佳文在旁边拍了她一下,脸微微红了一点,但没纠正,只是说:“别乱叫,让别人听见。”
“我没乱叫呀,”刘晓玲理直气壮地转过头看姐姐,“他不是我姐夫吗?而且这胡同里面也没有人,大中午的都在家里面。”
“姐夫,这段时间你想我了没?你不知道,我可是经常想你,要不是我姐以加班的借口经常晚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闹别扭了。”
说着话刘晓玲还凑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张巡的胳膊,动作亲昵得像是在跟自己亲哥哥撒娇。
张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愣了一下。
不由悄悄看了一下系统中的亲密度,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晓玲跟他的亲密度竟然达到了58。
可能是之前自己不断投喂好吃的的缘故。
张巡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把她的刘海揉得乱七八糟的。
刘晓玲也不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我这段时间比较忙,前段时间还去吴越那边一趟。”
张巡稍微解释了一下,又故意逗着她,“你是想我了,还是想我给你带吃的?”
刘晓玲的脸红了一下,吐了吐舌头,舌尖粉粉的,在嘴唇上一碰就收回去了,跟小时候被戳穿心事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虽然已经是大姑娘了,但心思还是小孩子心思——被说中了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就吐舌头,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这次没拿东西来,”张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红纸包着的,鼓鼓囊囊的,递到她面前,“过年了,也不能没表示。拿着,给你的压岁钱。”
刘晓玲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瞳孔里映着红包的红,亮得跟两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