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似的。她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张巡，又看了看红包，手指头动了动，想接又不好意思接，那犹豫的小模样又好笑又可爱。

    “拿着。”张巡把红包塞到她手里。

    刘晓玲接过来，迫不及待地拆开——动作快得跟抢似的，刚才那点矜持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红包里是五张崭新的大团结，五十块，在这个年代，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十块。

    “五——五十块？”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惊喜，“姐夫，你太好了！”

    她这次不再是挽，而是一把抱住张巡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上去了，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太爱你了姐夫！”

    她还从来没有过那么多钱。

    何佳文看见这一幕，皱了皱鼻子，走过来在刘晓玲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给你这么多钱干什么？把她惯坏了。”

    “女孩子就得有点钱，”张巡笑着说，顺手帮刘晓玲把歪了的衣领正了正，“这样才不会被小混混拐走。”

    “我才不跟那些小混混在一起玩！”刘晓玲立刻把红包塞进口袋里，还用手捂着，警惕地看了何佳文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又转过来看着张巡，一脸认真地说，“我在学校很乖的，老师还夸我进步大呢。”

    何佳文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当姐姐的威严：“收着可以，但不能乱花。买点学习用品，买几本好书看，别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刘晓玲心不在焉地应着，手还捂着口袋，嘴角翘得老高，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对了，你们两个慢慢的热乎，我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

    她说完，冲张巡摆了摆手，又冲何佳文摆了摆手，转身就跑。

    何佳文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这丫头，疯疯癫癫的，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张巡看着她，笑着说：“不是挺好的吗？活泼，开朗，比那些整天愁眉苦脸的小姑娘强多了。”

    何佳文收回目光，看着张巡，目光之中充满了深情。

    “你你叫我出来，什么事呀？怎么这时候来找我？”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团圆，何佳文也没想到张巡会来找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我妈说交女朋友了，这不是家里的人，非得让我带你回去认认门。”张巡说，语气带着些无奈。

    何佳文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慌张，又从慌张变成不知所措，短短几秒钟，变了七八个表情。

    “现现在？”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头绞衣角绞得更紧了，衣角都快被她绞出一个洞来，“我我还没准备好”

    “有什么好准备的？”张巡笑着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湿湿的，是紧张的汗，“不算是正式的，就当是见个面。要不然家里一直催我找对象，还要逼着我去相亲。”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点坏笑，“就凭我现在这条件，一旦去相亲，那些姑娘还不上赶着纠缠？到时候我可就身不由己了。”

    何佳文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有无奈，还有一点点醋意：“厚脸皮。”

    她低声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头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又绞回去，绞过去又抽出来，反反复复的，像是在跟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