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报酬不隔夜,农奴把歌唱
    晚上九点多,张巡他们几个吃饱喝足,带着几分醉意,又摸回了老城区那片蜘蛛网一样的胡同。

    月亮挺亮,挂在半空,把那些歪七扭八的巷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胡同里黑乎乎的,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但很快就过去了,剩下的全是黑暗。

    这个点儿,也没什么人在外面晃悠了。

    只有野猫偶尔从墙头窜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唤,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几个人轻车熟路地摸到那个小院外头。

    矮墙,真矮,踮起脚就能看见院子里面。

    这种墙对张巡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前几年为了偷厂里的钢材往外卖,他们什么墙没翻过?

    高的矮的,带玻璃碴子的,上面拉铁丝网的,都翻过。这种矮墙,跟玩儿似的。

    和尚第一个翻进去,落地无声。

    紧接着是林小鸡、贾三,张巡最后进去,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

    院子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破烂——几根木料,两个破筐,一堆煤球,还有一辆没轮子的自行车。

    正房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几个人悄没声地摸到窗户底下,探头往里看。

    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半只烧鸡,一瓶酒,还有一堆啃剩下的鸡骨头。

    陆承平正坐在桌前,端着酒杯,啃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昨天被和尚揍的。

    戴着的眼镜也缠着胶布,甚至一个眼镜片上布满了裂纹。

    “这孙子,躲这儿过得挺滋润啊。”林小鸡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恨意。

    和尚盯着屋里那个人影,拳头已经攥紧了。

    几个人蹲在窗户底下,等了没多大会儿。

    陆承平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床边,衣服也不脱,往床上一倒,伸手拉过被子,没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看着挺斯文一个人,睡觉连脚都不洗。

    张巡冲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门没锁——陆承平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有人能找到这儿来。

    和尚轻轻一推,门开了。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屋里黑灯瞎火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照出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和尚走到床边,一把捂住陆承平的嘴。

    陆承平猛地惊醒,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拳头就雨点般落下来了。

    砰!砰!砰!

    黑暗中看不清谁打的,反正几个人围成一圈,你一拳我一脚,往死里招呼。

    陆承平被捂着嘴,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发出闷闷的哀嚎,像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打了好一会儿,和尚才松开手。

    “开灯。”张巡说。

    林小鸡摸索着找到灯绳,一拉,昏黄的灯光亮起来。

    陆承平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脸上本来就有伤,这会儿又添了新伤,嘴角流血,眼眶乌青,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别打了别打了”他看见几个人,认出是和尚他们,立刻求饶,“哥几个,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和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墙上。

    “有话好说?”和尚的脸凑到他跟前,咬牙切齿,“你他妈给老子下药的时候,怎么不说有话好说?”

    陆承平吓得直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了?”和尚一拳又揍在他肚子上,“晚了!”

    陆承平弯下腰,干呕了几声,差点把刚才吃的烧鸡吐出来。

    张巡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那副狼狈样。

    “药哪儿来的?”他问。

    陆承平抬起头,看见张巡,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知道张巡跟和尚是一伙的,也知道张巡不是好惹的。

    “我我说,我说”他喘着粗气,“从洪三那儿买的。”

    张巡眯起眼。洪三,白水街那一带的大混子,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梁彤辉给介绍的,上一次他的药,也是从那儿买的?”

    陆承平接着道。

    “这次的事,梁彤辉掺和了没有?”

    陆承平摇头:“没没有。他正在运作调走的事,要去南方,没心思管这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这边也呆不下去了,我知道李副厂长也不会放过我,所以私下已经联系好了,过了年就调回老家县城的化肥厂。临走之前想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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