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他的脸棱角分明,眼神却出奇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比起被堵在床上,被千夫所指,被吐沫星子淹死,现在这样,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稀里糊涂地失了身,但至少是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至少他救了她,至少他没有趁人之危地抛弃她,而是抱着她说“往后跟着我”。
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
江楚宁靠在张巡怀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
“他他为什么要害你朋友?”她问,眉头皱着,眼睛里还带着困惑,“陆承平跟你那个叫孙辉的朋友,有什么仇?”
张巡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姑娘,到现在还在想这些。
她更该关心的,不应该是陆承平为什么要害她吗?
可他也明白,江楚宁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
毕竟跟陆承平谈了一年恋爱,付出了那么多,突然知道自己被这样对待,换谁都接受不了。
“你真想知道?”他问。
江楚宁点点头。
张巡想了想,把陆承平在厂里那些事简单说了一遍。
“陆承平这人,表面上斯斯文文的,大学生,还是厂里的车间主任,看着挺风光。”他顿了顿,“可背地里,不是个东西。”
江楚宁看着他,没说话。
“他一边跟你谈恋爱,拿着你的钱,一边在厂里追副厂长的女儿。”张巡说,“追不上就想歪门邪道——给人家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
江楚宁的眼睛瞪大了。
“不过我那个朋友,就是昨晚差点跟你躺一床的那个孙辉,正好撞上了。”张巡继续说,“他把副厂长的女儿救了,陆承平的药没下成,反而自己喝了那下了药的酒,跟厂里技术科一个男的搞到了一起。”
江楚宁的表情僵住了。
“男男的?”
“对,男的,叫梁彤辉。”张巡点点头,“正好被赶过去的保卫科抓了个正着。两个人在厂里丢尽了脸,厂里为了捂盖子,把他们一个调去后勤仓库,一个调去档案室。就是你现在知道的那个陆承平。”
江楚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翻来覆去。
陆承平,那个斯斯文文的大学生,那个对她说着甜言蜜语的人,那个她以为是自己高攀了的男朋友竟然是这样的人?
脚踏两条船,一边花着她的钱,一边追副厂长的女儿。
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
甚至甚至还跟男的
江楚宁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她想起那些日子,自己省吃俭用,起早贪黑摆摊赚的钱都交给他,说让他存着以后结婚用。
她想起自己给他织的毛衣,买的围巾,每次见面都塞给他的好吃的。
她想起自己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生怕他有一点点不舒服。
她以为自己高攀了,以为他是真心对自己好,以为他就是自己这辈子要找的人。
结果呢?
她就是个傻子。
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江楚宁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被子上。
“我我给他那么多钱”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都给他了他说存着以后结婚用得有一两千块。”
张巡看着她哭,心里不是滋味。他伸手把她搂紧,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秀发。
“哭吧,哭出来好受点。”他轻声说。
江楚宁把脸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起来。哭得很压抑,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受伤的小兽。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停下来,抽抽搭搭的。
“我我还一直以为是自己高攀了他”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我对他那么好,什么都听他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还骗走了我奶奶留给我的金镯子”
张巡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是被骗了。”他说,“不是你的错。”
江楚宁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是啊,她是被骗了。可骗她的人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昨晚救了她,把她从那个可怕的陷阱里拉出来。
他虽然有些趁人之危,但是一直护着她,抱着她,对她说“往后跟着我”。
虽然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可她知道,那是被下药之后的她主动的。
他没有强迫她,没有欺负她,甚至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