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人,不管男女,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有的大老爷们儿走过去了还回头,被身边的女人狠狠掐了一把。
张巡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这是咋了?怎么都凑一块儿了?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紧张,依然微笑着走过去。
走近了,听见三个女人正在那儿有说有笑,互相夸着。
“刘姐,你这衣服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贾晓晨看着刘东花,眼睛亮亮的。
“就百货大楼,不是什么好衣服。”刘东花笑着摆摆手,又看向林白,“林姐这皮肤才叫好呢,又白又嫩,看着就跟三十岁似的。”
林白笑了:“三十?我都快四十了。”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刘东花连连摇头,“要不是知道你有清华那么大的儿子,我绝对不信。”
林白又笑,目光转向贾晓晨:“不行,老了老了。还是晓晨年轻,二十出头,这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不知道将来便宜哪个家伙。”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走过来的张巡。
张巡装作没看见,走过去,笑着问:“你们怎么凑一块儿了?”
刘东花先开口:“我来找林姐再确定一下演出时间和介绍。”
她是这台晚会的主持人,开场前要把所有演出人员的名单和介绍再核对一遍,不能出半点差错。
林白的小火花艺术团今晚有节目,她自然要来找林白。
林白点点头:“对,刚才我们就在说这个。”
张巡心里有数。
林白还是他介绍给刘东花认识的,之所以能来油泵厂演出,跟工会那边接洽,也是刘东花在中间起了作用。
两个人年纪相仿,家里的情况也有些相似,平时还算谈得来。
只是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心里明白,她们之间那点隔膜,多半是因为他。
她们的长相、身材都不相上下,又都跟张巡有关系。
以她们对张巡的了解,难免不会怀疑他跟对方有些什么,或者说,他对对方有些什么想法。
特别是刘东花。
她可是知道的,张巡这么热情地帮林白,不可能仅仅是因为认识。要是没有别的想法,那才是见鬼了。
不过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几个人也没空闲聊。
刘东花看了看手表:“我得去前面对一下流程,先走了。”
她朝林白和贾晓晨摆摆手,又看了张巡一眼,转身走了。
林白也看了看后台的方向:“我也得去安排学生们化妆换衣服了。晓晨,有空来玩啊。”
贾晓晨笑着点头:“好的林姐,一定去。”
林白也走了。
剩下张巡和贾晓晨两个人。
贾晓晨看着张巡,眨眨眼:“走吧,进场。”
张巡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前门走。
检了票进去,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灯光亮堂堂的,舞台上大幕还拉着,台下人头攒动,说话声嗡嗡的一片。
张巡看了看票上的座号,又看了看贾晓晨的票。
“咱俩不挨着。”他说。
贾晓晨的票是李婷婷给的,李婷婷她爸是副厂长,给的票位置特别好——第五排,就在那些厂领导、兄弟单位领导的后面,跟一众劳动模范、生产标兵坐在一起。
贾晓晨拿着票,往那边指了指:“我往那边,第五排。”
张巡看了看自己的票,二十三排。
“我在后面。”他朝后排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吧,别找不着座。”
贾晓晨点点头,往前面去了。
张巡则往后走。
二十三排已经算很靠后了。
这一片坐的,大多不是厂里的老职工,而是老职工们的闺女小子。
很多老职工自己有票,但懒得看这些唱歌跳舞的,就把票给了孩子。所以后面这几排,年轻人不少,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传着看什么东西。
张巡一路往后走,一路跟人打招呼。
“张巡!这儿!”
有人喊他,是以前车间里的工友,张巡笑着点点头,摆摆手,继续往后走。
“小张,来坐这儿!”
又有熟人招呼,张巡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票,意思是有座了。
就这么一路打着招呼,他终于走到了二十三排,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前面舞台上,大幕还拉着。
音响里放着轻快的音乐,偶尔有工作人员从幕布后面探出头来看看情况。
台下的人越来越多,座位渐渐坐满了,说话声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