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轮番登场。
坐了近一个小时,张巡也没等到林白和鞠西雅的节目。
他看了看四周,趁着没人注意,起身从侧面的过道溜了出去。
上完厕所,他没急着回座位,而是顺着走廊往后走。
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后台到了。
后台热闹得很,跟前面完全两个世界。
演员们匆匆忙忙地穿梭,有人在换衣服,夹着服装往角落里钻;有人在补妆,对着小镜子涂口红画眉毛;有人在开嗓,咿咿呀呀地吊着嗓子;还有人在对台词,你一句我一句地重复着。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乱糟糟的。
几个穿着戏服的姑娘从他身边跑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和淡淡的脂粉香。
一个大爷拎着二胡匆匆走过,嘴里还念叨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墙角堆满了道具,刀枪剑戟、扇子手帕,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
张巡拉住一个路过的姑娘:“同志,请问小火花艺术团在哪儿?”
姑娘手里拿着个化妆盒,闻言指了指后面:“那边,第三个门。”
“谢谢。”
张巡往那边走。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专属化妆间,后面几间大屋子就是化妆间兼休息室,每间都塞得满满当当。
他推开第三个门,一股混杂着脂粉、汗水、香烟和各种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人不少,十几个总是有的。
靠墙的一排镜子前,几个女演员正在化妆,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嘴唇描得鲜红。
角落里有个画着老生妆的大叔在吊嗓子,咿咿呀呀的,声音时高时低。
还有几个穿戏服的年轻人坐在一起聊天,时不时爆发出笑声。
“请问,小火花艺术团是在这儿吗?”
那个画着老生妆的大叔停下吊嗓子,看了他一眼:“她们出去换衣服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那边等着吧。”
他指了指角落——几个袋子堆在一起,旁边放着几把椅子,应该是小火花艺术团的地盘。
张巡走过去坐下,百无聊赖地等着。
目光落在旁边放着的一把吉他上——深棕色的木吉他,琴身上贴着一张写着“胡广来”的标签。
是刚才那个唱摇滚的小子的,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伸手把吉他拿过来,随手拨动了两下。
琴弦振动,发出几声清脆的音符。
手感还在。
张巡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几个简单的和弦从指尖流淌出来,在嘈杂的后台里几乎听不真切。
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上辈子高中毕业那会儿,他专门去学了吉他。
那时候年轻,满脑子都是文艺青年的梦——上了大学组个乐队,抱着吉他在女生宿舍楼下唱歌,引来无数崇拜的目光,说不定还能勾搭个漂亮姑娘。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上了大学,正赶上网络游戏大发展的时代。《传奇》《魔兽》《cs》《大话西游》一个个游戏像黑洞一样把他吸了进去。
什么文艺青年,什么乐队梦,在游戏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变成了一个整天泡在机房的网瘾少年,有时候玩得晚了,干脆就偷偷摸摸在机房里过夜。
在游戏面前,啥是文艺?啥是女人?
都没有爆出一件极品装备来得实在。
后来上班了,为了应付公司年会,他才又把吉他捡起来。练了几个月的曲子,在年会上弹唱了一首,反响还不错。
不过那时候的女同事,早就不是校园里那些凭着几首歌就能打动的天真小姑娘了。
她们现实得很,看你弹吉他,第一反应不是“好浪漫”,而是“这人有房吗?有车吗?工资多少?”
张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手指又拨动了一下琴弦。
“没想到你还会弹吉他。”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巡抬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