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工人有这本事?
张巡打着哈哈,语气轻松:“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到货,也刚来没多长时间。”
他没多解释,也没打算解释。
对于王波这样的“二代”——张巡早就猜到他背景不简单。
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个年代能做这么大生意、还能发财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人不能只看表面,如果太小看这些人,很可能被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只有保持足够的距离和神秘,才能让他们产生敬畏。
未知的,才是最让人小心的。
王波主动打电话过来,倒是省了张巡很多事。
他本来就打算把这些海鲜交给王波处理——六十吨呢,自己慢慢卖得卖到猴年马月?
“我正好要过去,”张巡说,“你在那儿等着,咱们见面聊。”
挂了电话,他钻回车里,发动那辆白色皇冠,朝东站货场的方向驶去。
冬日的街道有些萧条,路边的梧桐光秃秃的,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几声又飞走。
行人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张巡的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雨刮器刮过,露出前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点了根烟,摇下半截车窗,冷风灌进来,吹得烟灰簌簌飘落。
王波的震惊在他意料之中。
现在在王波心里面不知道已经给张巡叠加了多少的背景,却不知道张巡只是一个带着系统的挂逼罢了。
他空间里还有十多吨鲜活海鲜,现在要是拿出来绝对还活蹦乱跳的呢。
车子拐进货场那条熟悉的土路,远远就能看见那个巨大的冷库建筑。
坑坑洼洼的路上依然是众多的卡车进进出出,越是到快过年的时候越是忙碌。
门口停着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军大衣的,正搓着手跺着脚;另一个裹着蓝色棉袄的瘦小身影,是水香。
张巡把车停稳,刚推开车门,王波就迎了上来。
“老弟!”他一把抓住张巡的手,使劲摇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震惊,有佩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忌惮,“你可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张巡笑着拍拍他肩膀:“王哥,别在这站着,那边我有办公室,咱去那边说话。”
两人往冷库旁边里走,那里是张巡专门在邵春燕这边租的两间屋子当作办公室用。
怎么说他这边现在也是一家水产公司,得有个像样的办公地点。
况且水香也不可能整天在冷库这边呆着,那里面那么低的温度,待的时间长了,绝对能冻出来毛病。
那是一排有些年头的红砖平房,少说也有十几年的历史了。
外面的白墙粉刷过,但岁月的痕迹还是掩不住——斑驳的墙皮这儿掉一块那儿掉一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大部分房间都被当成仓库用,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窗户玻璃蒙着灰,一看就很久没人进去过。
最边上那两间,是张巡他们租的。
门口挂着一块白色木牌,上面用黑色油漆写着几个端端正正的大字:“海之味海鲜行办事处”。
牌子擦得干干净净,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白。
门前的水泥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窗户玻璃更是透亮,能清晰地看见里面墨绿色的棉布门帘——那是水香的手笔,这姑娘勤快得很,眼里全是活。
张巡和王波走到门口,掀开那厚厚的绿色棉布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暖和得很。
靠门的窗户下,一个铸铁火炉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透过炉盖的缝隙跳跃着,把整个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炉子上坐着一把大号铝壶,壶嘴里“滋滋”地冒着白气,给干燥的空气添了几分湿润。
白色的铁皮烟筒从炉子后面伸出去,穿过窗户玻璃上专门留好的圆孔,把煤烟送到外面。
火炉旁边放着一个大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块蜂窝煤,黑亮亮的,像列队的士兵。
纸箱边斜靠着火钳子和炉钩子,还有一把小铲子,都是用得勤的工具,却摆放得规规矩矩。
张巡环顾四周,心里对水香又多了几分满意。
外间办公室约莫二十四五平米,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张黄色的办公桌面对面放着,桌面上压着大块的玻璃板,玻璃下压着几张发货单和一张明星画片的日历。
后窗旁边的墙边立着一个两米多高、一米五宽的大文件柜,木头本色,崭新的,擦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