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差点碰上了,心惊肉跳呀
    “这个呢?这个呢!”一个半大小子举起一串用细绳穿起来的小海螺壳,轻轻一晃,叮咚作响。

    “海螺喇叭,吹着玩的。”张巡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摸出些小玩意儿——贝壳粘成的小乌龟、小仙鹤,用彩色丝线串起来的项链、手串,还有打磨光滑的虎斑贝。

    “这些是工艺品,拿回去玩,送人也行。”

    那群小子欢呼起来,七手八脚地分拣,你一个我一个,像过年得了压岁钱。

    “张哥,海是啥样的啊?”

    乔仲强攥着一枚海螺喇叭,眼睛亮晶晶地问,“真像书上写的,碧蓝碧蓝,一眼望不到边?”

    “比书上写的还大。”张巡说,“站海边往远处看,天和海连成一条线,浪打过来哗哗的,那声音”

    “那海边有人游泳不?”一个更小的孩子挤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是不是穿那种露大腿的?”

    众人“哗”地笑起来。

    张巡敲了那小子脑袋一记:“你不看看现在是啥天儿?腊月!冻死个人,谁游泳?鱼都得穿棉袄!”

    笑得更欢了。

    “那渔民是不是特有钱啊?”林小鸡蹲在地上,一边翻鱼干一边问,“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每天打那么多鱼,肯定发了吧?”

    “也不全是的。”张巡点起一根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有那种大机帆船的,能去远海,运气好一网下去能值好几百,确实赚钱。但那种大船没几条,多数人还是划个小木船,近海转悠,风浪大一点就不敢出去。天不亮走,摸黑回,比咱们上班还累。挣的嘛比工人强点儿,有限。”

    众人听着,对那片遥远的、陌生的海,有了更具体的想象。

    张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烟灰,提高声音:“这阵子,辛苦大家伙儿了。我不在,摊子照常转,没出岔子,都是你们的功劳。”

    他扫视一圈,这些年轻的面孔在冬夜的灯光下都望着他,“明儿晚上,大家把手头的活儿放一放。友谊宾馆,我请客,咱们好好搓一顿!”

    短暂的静默。

    随即,像炸开了锅。

    “友谊宾馆?!”

    “真的假的!那儿一桌不得上百块啊!”

    “上百?你怕没见识过吧!听说有瓶酒就要好几百呢!”

    “张哥万岁!”

    “巡哥万岁!万岁!”

    年轻人们欢呼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飘荡。

    林小鸡激动得直搓手,贾三已经开始跟旁边的人盘算明天要空出多少肚子。

    连一向沉稳些的项鹏飞,脸上也泛着兴奋的红光。

    贾晓晨站在张巡身侧,没说话,只是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搭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

    她微微侧过脸,看他被众人簇拥的侧影,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可靠。

    吴姗姗远远地站着,与张巡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她没挤过来,只是抿嘴笑了笑,低头继续摆弄手里那串贝壳项链。

    灯光下,她的睫毛垂落如蝶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巡就开着那辆白色皇冠出了门。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雨刮器刮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第一站是印刷厂。

    张巡之前已经打过了电话,到的时候,车间主任已经把货备好了——整整十箱子贺卡,用牛皮纸打包得方方正正,摞在仓库门口跟小山似的。

    “张老板,点点数?”

    车间主任四十来岁,戴着蓝布套袖,手里拿着发货单。

    “不用,您办事我放心。”张巡递了根烟,卷起袖子就开始搬。

    这一搬就是一个多小时。

    贺卡看着不重,积少成多也是要命的体力活。

    后座塞满了,后备箱盖不上只能用绳子拢着,最后连副驾驶座脚下都码了两摞,副驾驶座都没法坐人了。

    张巡累得直喘白气,但心里踏实——这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子,很快就会变成花花绿绿的票子。

    车子晃晃悠悠开到棉纺厂后街,娟子美发店门口。

    娟子早就把店门大敞着等在路边,孙晓敏也在。

    林卫东和豁子这俩可能也刚到。

    车一停稳,就看到林卫东就绕着那两扇彩色玻璃门转了三圈,嘴里“啧啧”个不停,仰头盯着“娟子美发店”的霓虹招牌,又透过大玻璃窗往里瞅那排锃亮的理发椅和墙上的港台明星海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娟子这、这真是你的店?”

    林卫东说话都有点结巴,“我操,我还以为你最近神神秘秘的是搞对象去了呢,合着不声不响整了这么大一活儿!”

    豁子更夸张,直接蹲下摸了摸门口那光滑的水磨石台阶,又站起来把脸贴在大玻璃上往里瞅那些烫发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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