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在内陆城市长大,从未见过海,对这些来自遥远海洋的鲜活生物充满了惊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一只正在吐泡泡的梭子蟹,又捡起一个色彩斑斓的海螺壳放在耳边听,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别玩了,来帮我打下手。”张巡拉着吴姗姗去了厨房,让她给自己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吴姗姗立刻高兴地站在旁边,挽起袖子:“好!要我做什么?”
厨房里很快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张巡主厨,动作利落,吴姗姗在一旁递盘子、剥蒜、洗葱,不时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配合默契,说说笑笑,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辣炒蛤蜊在锅里“滋啦”作响,红油与辣椒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
清蒸梭子蟹上了锅,蟹壳渐渐变红;
蒜蓉均匀地铺在开好背的小青龙上;
大海螺已经洗净,准备白灼。
最后,烧得滚热的花生油“刺啦”一声浇在铺满蒜蓉和粉丝的龙虾上,瞬间激发出无比诱人的复合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差不多了,姗姗,去叫马姐过来吃饭吧。”
张巡一边将最后一道菜装盘,一边吩咐。
“哎!”吴姗姗脆生生地应着,解下围裙,脚步轻快地朝正屋走去。
其实,马忝在正屋里早就坐立不安了。
从吴姗姗回来回来后,她就一直留意着偏房的动静。
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炒菜声、说笑声,以及那不断飘过来的、越来越浓郁的香气,她知道晚饭在准备了。
但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忐忑,白天那尴尬至极的一幕不断在脑海里回放,让她羞窘得脚趾抠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若无其事地面对张巡。
可吴姗姗已经来叫门了,躲是躲不过去了。
马忝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用力搓了搓还有些发热的脸颊,咬了咬后槽牙,努力挤出一个看似轻松自然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打开门。
“马姐,饭好啦!张巡做了好多海鲜,可香了!快过来吃!”
吴姗姗笑容灿烂地招呼。
“哎,来了来了。”马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跟着吴姗姗走向偏房。
一进门,那扑鼻的香气和满桌色泽诱人的菜肴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她强忍着不去看张巡的眼睛,目光落在桌子上,用一种略显夸张的、试图掩盖心虚的语气夸赞道:“哎呀,张巡,你这手艺可真不错!这香味,我在屋里都闻见了!这螃蟹蒸得真好,红彤彤的还有这虾,这么大个儿!”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扫过张巡,见他正微笑着看过来,心里又是一跳,赶紧移开视线,装作被菜肴吸引的样子。
张巡也配合地笑道:“马姐过奖了,就是随便做做。快坐吧,趁热吃。姗姗,给马姐拿筷子。”
三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灯光温暖,菜肴丰盛。
吴姗姗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张巡偶尔附和,马忝则有些沉默,只是低头吃着,偶尔应和两声,眼神始终有些飘忽。
一顿海鲜大餐,原本该是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
吴姗姗吃得满手是油,鲜甜的龙虾肉塞了满嘴,眼睛幸福得眯成了月牙。
可吃着吃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却渐渐浮起了一层疑惑。
她咬着筷子尖,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张巡和马忝之间来回逡巡。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气氛怎么有点诡异?
尤其是马姐,太不对劲了!
这十几天张巡不在,她们两个独居院落的女人常常搭伙吃饭,关系亲近了不少。
马姐虽然算不上话痨,但也绝对不是个闷葫芦。
她会兴致勃勃地跟吴姗姗分享从街坊邻居那儿听来的各种八卦,谁家吵架了,哪家孩子有出息了,市场里什么东西又涨价了饭桌上从来不会冷场。
可今天,马姐却异常地沉默。除了张巡或吴姗姗主动跟她说话时,她会简短地回应一两个字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螃蟹和蛤蜊,仿佛那是什么需要攻克的高深学问。
虽然海鲜确实鲜美异常,但也不至于到“食不言”这么夸张的地步吧?
更明显的是马姐和张巡之间的交流,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有点刻意回避。
张巡给她夹菜,语气自然:“马姐,尝尝这个螃蟹,海蟹跟咱们这的河蟹味道不一样,肉更紧实,天然带点咸鲜。”
马忝头也不抬,只盯着碗里那只蟹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嗯。”
“这海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