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接收器发出一声尖锐高亢到几乎刺破耳膜的鸣叫,
紧接着是“刺啦啦啦——!!!”
一阵更为猛烈和持久的电流噪音,
仿佛所有的杂乱信号都在这一刻汇聚、冲突、炸开!
然后,所有的噪音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短暂而奇异的寂静。
下一秒,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邓丽君那柔美婉转、甜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的歌声,清晰、稳定、毫无杂质地从接收器连接的喇叭里流淌出来,
瞬间充盈了这间弥漫着特殊气息的小小广播室。
这歌声与窗外冬日的萧瑟、工厂的硬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恰到好处的抚慰和迷醉。
“成功了!终于修好了!”
张巡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纸擦掉手上的机油。
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和“维修成功”的喜悦。
刘冬花也终于彻底脱力,像一摊融化了的春水,
软软地向后倒入张巡早已准备好的、坚实而滚烫的怀抱里。
她浑身香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两个人相视一笑,汗水都浸湿了鬓角。
这一笑里,是共同完成艰巨任务的默契。
张巡低下头,吻住了她汗湿的额头,然后是依旧滚烫的嘴唇。
刘冬花也温顺地回应着,双臂无力却固执地环着他的脖子,闭着眼睛,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感觉牢牢刻进心里。
《甜蜜蜜》的歌声温柔地、一遍遍地在室内回旋,掩盖了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和心跳。
冬日下午苍白的光线透过窗户,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也照亮了旁边那扇窗户玻璃上。
两个因为用力支撑、汗湿掌心而留下的、边缘模糊却指印清晰的掌印,一左一右,对称地印在那里,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又像是这场隐秘“维修”留下的唯一证物。
楼下,史云生的身影早已汇入下班的人流,消失不见。
中午,华侨饭店那间用高高的木质屏风隔出来的、相对私密的小卡座里,流淌着若有似无的钢琴曲。
张巡和马素琴相对而坐,桌上的牛排和罗宋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两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完全在食物上。
桌子底下,两人的腿早已交缠在一起。
马素琴今天穿了条深色呢子裙,此刻脸颊绯红,眼波流转,桌下那只被张巡握住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隔断很好的阻挡了其他食客的视线,张巡便有些肆无忌惮,时不时倾身过去,快速而深入地亲吻她涂着艳丽口红的唇,惹得马素琴又羞又喜,轻轻捶打他的肩膀,却换来更热烈的回应。
张巡拿出了带给她的礼物——一条细细的金项链,底下坠着一颗粉色珍珠,光泽温润;还有一对同色的珍珠耳钉。
马素琴的眼睛瞬间亮了,拿起项链对着光线看了又看,爱不释手。“真好看配我那件藕荷色的旗袍,肯定特别衬。”
她喜滋滋地想象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但她很快把东西小心地收进随身的挎包里,“下午还得回厂里上班,戴这个太扎眼了。”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更让她高兴的,是张巡递给她的另一个布袋子。“给小勇的。”
里面是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海螺和贝壳,还有一个能吹响的海螺号,以及一串用细绳穿起来的贝壳风铃,晃起来叮咚作响。
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加起来恐怕还不如那项链的十分之一,但马素琴拿着,眼圈却有些红了。
她紧紧攥着袋子,看向张巡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柔情。
虽然和张巡的亲密度早已达到一百,身心都交付,但儿子小勇始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最柔软的牵挂。
张巡能如此细心地想到小勇,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更能打动她。
她再也忍不住,隔着桌子紧紧握住张巡的手,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她真想立刻扑进他怀里,把自己揉碎了嵌进去。
“谢谢你张巡,真的谢谢你”
她声音哽咽,后续的热吻几乎让她窒息。
吃完饭,张巡开车把马素琴先送回她租住的小院,放下给她的项链耳钉、给小勇的海螺贝壳,还有一大网兜活蹦乱跳的海鲜。
“晚上做了跟小勇吃,别省。”他叮嘱道。然后才把她送回厂门口。
白色皇冠停在轧钢厂大门外的僻静处,张巡拉上手刹,侧过身,捧住马素琴的脸,又是一个绵长炽热的吻,直到两人都气息不稳才分开。
“快进去吧,下午好好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