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陌生开发单位，10个点的打点成本恐怕都打不住，还得搭上人情和时间，而且十点提成的回扣是哪个行业都少不了的。

    王波有现成的渠道和关系，只抽5个点的中介费，确实不高。

    “行！那就麻烦王哥了！”张巡爽快地举起酒杯，“公司的事情我回去就办。出货的时候，还得仰仗王哥多费心！”

    “合作愉快！”王波也举起杯，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这笔生意若能成，对他也是好事一桩，“来，干了！”

    两只酒杯“叮”地碰在一起，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皆是满面红光，气氛更加热络。

    旁边桌上，赵欣梅和林燕也在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林燕大概是在传授什么经验或者分享小镇见闻，赵欣梅听得时而抿嘴笑，时而脸红轻啐，两个女人自成一方小天地，与男人们推杯换盏的热闹相映成趣。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熟悉的江城站站台映入眼帘。

    随着人流挤出车厢，踏上家乡月台的水泥地，张巡忍不住重重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十二月底的江城，空气干冷，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和淡淡的煤烟味，远没有海边那种湿润清新、裹挟着咸腥的海风气息。

    但就是这略显浑浊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却让张巡感觉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松弛了下来。一种“回家了”的踏实感，驱散了旅途的疲惫和异乡的漂泊感。

    走出出站口，视野豁然开朗。

    火车站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接站的人踮着脚尖在人群中搜寻，小贩推着车叫卖着热乎乎的茶叶蛋和烤红薯，喇叭里不断广播着车次信息，自行车铃声、汽车鸣笛声、吆喝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八十年代火车站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嘈杂画卷。

    张巡和赵欣梅随着人流走到广场相对空旷一些的角落。

    两人面对面站着，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却仿佛在这一刻形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小小世界。

    十天的朝夕相处，从陌生到亲密无间，从单纯的同行者到彼此身心交付，这段突如其来的海滨之旅，在两人之间牵起了难以割舍的丝线。

    此刻分别在即，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化作凝视着对方的深深目光。

    赵欣梅穿着来时那件咖啡色呢子大衣，围着张巡在月海镇给她新买的红格子羊绒围巾，小脸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鼻尖也红红的，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缘故。

    她仰着头看着张巡，大眼睛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抿着，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