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海风声中。
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耐心地等了将近十几分钟,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确认连狗吠声都平息了,这才谨慎地打开院门,探出头左右张望。
浓重的夜色如同化不开的墨,乌云遮月,四下无人,只有远处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
他紧紧关上并闩好厚重的木门,回到堆满海货的院子中央。
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麻袋、竹筐、塑料箱,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味道并不好闻),开始了“搬家”工作。
幸好系统给力,他只需要用手触碰到这些货物,心念一动,整堆的货品便会无声无息地消失,被纳入那个静止的200立方米空间。
饶是如此,七十多吨货,分门别类,一一触碰过去,也是个极其耗费时间和精神的过程。
他像个幽灵般在院子里穿梭,所过之处,成堆的货物凭空消失,只留下地上湿漉漉的水渍和散落的碎冰、草绳。
等他终于将最后一麻袋海带干也收进空间,直起酸痛的腰时,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多。
连续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精神,加上不断弯腰、走动,即使有“小蓝瓶”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更别提身上了,早已被海鲜的腥味、冰水、汗水浸透,里外的衣服都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浓重的“海洋气息”,这身行头算是彻底报废了,回去非得好好泡个澡不可。
深更半夜,他也没处可去。
好在院子里有几间空屋,他找了一间相对干净些的,里面只有一张光板木桌。
他也顾不得许多,把桌上的灰尘草草抹了抹,就这么和衣躺了上去。
硬邦邦的木板硌得人生疼,但极度的疲倦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是脑袋一沾“床”,在系统体力加持的底子与精神消耗过度的双重作用下,他就沉沉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
张巡是被院子门口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压低的人语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浑身骨头嘎吱作响,看了一眼手表,才六点多。
天空还是铅灰色,海雾弥漫。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皱巴巴、味道感人的衣服,走到院门后,侧耳倾听。是高海生的声音,带着试探和疑惑:“张老板?张老板你在里面吗?”
张巡拉开了门闩,吱呀一声打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外的雾气中站着高海生,他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只是当他的目光越过张巡,投向他身后空空如也的院子时,整个人瞬间石化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极度的惊愕和茫然。
院子空了?
昨天傍晚离开时还堆积如山的海货,那些成麻袋的干货,那些覆着冰霜的鲜鱼框,那些吐着泡泡的虾蟹篓全都不见了!
地面除了些水渍和凌乱的痕迹,干净得仿佛昨天那场浩大的收购只是他的一场梦。
高海生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探头仔细看了看。
真的,全没了!他甚至快步走进院子,在各个空屋门口张望了一圈,除了张巡刚睡过的那张光板桌,什么都没有。
“张、张老板这货都拉走了?”
高海生转过头,声音都有些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来之前特意问了村里几个习惯早起的老汉,都说后半夜静悄悄的,根本没听到任何汽车或者大量人马的动静。
这么多货,是怎么不声不响、一夜之间消失的?这太诡异了!
“嗯,都拉走了。”张巡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处理了一堆垃圾那么轻松,他把院门钥匙递还给还在发懵的高海生,“运输的人效率很高,半夜就弄完了。”
高海生接过冰凉的钥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看着张巡平静的脸,那张年轻甚至有些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仿佛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他再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位来自江城的张同志,背景和手段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和好奇,扯出一个有些干涩的笑容:“拉拉走了就好,就好。”
他本想邀请张巡再玩一天,好好招待一番,但张巡指了指自己一身狼狈,苦笑道:“高大哥,你看我这一身味儿,都快馊了,得赶紧回镇上收拾收拾。这边事情也办得差不多了,我得尽快回去处理这批货。”
高海生连忙点头:“理解理解!那我送你去村口坐车!”
高海生坚持请张巡吃了顿简单的早餐——自家熬的、料足味鲜的海鲜粥,热乎乎地喝下去,驱散了些许清晨的寒气和疲惫。
送张巡上车时,高海生握着张巡的手,用力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