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海生解释着,脸上带着点自豪。
闲聊中张巡才知道,高海生的对象戴玉萍,竟然是平湖村老支书的闺女!
而且她本人也不是普通渔家女,是在村头供销社有正式编制的营业员,端的是“铁饭碗”。
这配置张巡心里啧了一声,看看高海生这张“冤种专业户””背景,这哪里是冤种?
这分明是拿了主角剧本、自带光环的人生赢家啊!
对象漂亮有背景,自己敢闯敢干,善于抓住机遇——比如自己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大客户”。
得,自己一不小心,还成了人家升级路上的“贵人”和“机遇”了。
言归正传,开始干活。
干货的种类确实丰富:昂贵的鱿鱼干捆扎整齐,泛着淡紫色的光泽;干海参个头不大,但看着品相不错;
更多的是各种鱼干,大黄花、小黄花、带鱼、鲳鱼、马面鱼分门别类。
最便宜的是那些混合的杂鱼干,用大麻袋装着。
价格之前基本敲定,现在就是繁琐的过秤、登记。
“来,这一袋是鱿鱼干,海生哥说要单独称!”一个后生喊。
“好嘞!抬到这台大秤上来!”高海生指挥着。
张巡拿着本子和笔,负责记录。
院子里顿时喧闹起来:
“这一袋杂鱼干,毛重一百二十三斤!”
“去皮,袋子三斤半!”
“净重一百一十九斤半,记上!”
“这筐虾干有点潮,是不是得折点分量?”
“晒的时候赶上点雾气,折百分之二吧,张同志你看行不?”
“行,按折后的记。”
“哎,那袋鲳鱼干别摞那么高,小心倒了!”
吆喝声、报数声、讨价还价(主要是对品质的争论)、麻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扁担穿过绳索的吱呀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粗粝而鲜活的市井气息。
一袋袋干货搬上秤,又根据种类搬进旁边不同的空屋子暂存,进进出出,尘土飞扬。
光是这干货的称重登记,就耗费了好几个小时,张巡写得手腕发酸,高海生更是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有些哑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下午开始,真正的“硬仗”——新鲜海货的验收——开始了。
种类繁多已经不足以形容。
光是鱼类就有十几种,更不用说虾(对虾、明虾、基围虾)、蟹(梭子蟹、青蟹)、各种贝类(蛏子、花蛤、扇贝)、鱿鱼、章鱼
很多为了保鲜,已经用碎冰简单覆盖,现在需要把冰去掉称净重。
这本身就够麻烦,冰水沥沥啦啦,弄得地面湿滑。
更棘手的是那些鲜活的!
几大筐张牙舞爪的梭子蟹,需要用厚手套小心抓取;
活蹦乱跳的对虾在筐里溅起水花;
鱿鱼和章鱼滑腻腻地扭动;贝类吐着细密的水泡
称重时得格外小心,动作要快,还要防止被蟹钳夹到或被虾蹦到脸上。
不断有渔民或小贩用板车、自行车驮着货过来,高海生负责验货、谈价、确定最终收购斤两,然后才送到张巡这边过秤登记。
能赚多少差价,全看高海生的本事,张巡只管最终登记的数字准确。
他看着高海生跟一个送大黄鱼来的老渔民为了两分钱的单价争得面红耳赤,转眼又对另一个送来极品梭子蟹的船老大笑脸相迎、递上烟卷,那精明又诚恳、强势又圆滑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冤种”的影子?
分明是个在现实泥泞里奋力向前、抓住一切机会的能人。
连续几个小时高度集中精神的称重、登记、协调,张巡最初那点新鲜感和“参与感”早就消磨殆尽。
他开始觉得枯燥乏味,腰酸背痛。
自从靠着系统和空间攒下百万身家后,他确实越来越懒散,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志向,就想过点有钱有闲、舒舒服服的日子。
这种需要亲力亲为、繁琐磨人的体力兼脑力劳动,实在不是他的“菜”。
就这样,从日上三竿忙到日头西斜,再到暮色四合。
院子里点起了两盏咝咝作响的汽灯,悬挂在屋檐下,发出白晃晃的刺眼光芒,吸引着无数飞虫疯狂扑撞。
当最后一筐活蹦乱跳的皮皮虾过完秤,张巡扔下笔,长长吐了口气。
粗略算下来,干货和鲜货加起来,已经收了七十多吨,虽然离预定的八十吨还差一点,但考虑到时间紧迫,这已经是惊人的效率了。
天早已黑透,今夜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只有海风在院墙外呜咽着吹过,带来更深的凉意和浓重的海腥。
汽灯的光芒将院子里忙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