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哪里?提前找了住的地方没有?”
赵欣梅愣了一下,像是才想到这个问题。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有。到了地方再说吧,走一步算一步。”
张巡的心沉了下去。
这可是1986年!晚上十点多,一个陌生城市的火车站,治安能好到哪里去?
这年代可没有遍布街头的摄像头,没有完善的报警系统。
火车站附近,那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小偷、骗子、人贩子,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拐卖妇女的案件,在这个年代并不少见。
尤其是火车站、汽车站这种人员流动大的地方,经常有年轻女性莫名其妙“失踪”,最后被卖到穷乡僻壤,再也回不来。
像赵欣梅这样的——长得漂亮,身材惹眼,衣着时髦,还一副失魂落魄、生无可恋的样子——简直是完美的目标。
在陌生城市里无依无靠,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发生危险的几率太大了。
张巡甚至能想象出那种画面:她提着那个小皮包,茫然地走出火车站,立刻就会被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上。然后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张巡看着她,认真地说,“那你跟我们一起转车去瑞安吧。”
赵欣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瑞安?”
“对,我们到临安后要转车去瑞安。”张巡点头,“你自己一个人的话,晚上太危险了。火车站附近不太平。”
他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语气严肃:“我不是吓唬你。这年头,一个漂亮女人独自在陌生城市过夜,真的不安全。而且就算你想在临安玩,一个人也很不方便——每天住哪里?吃什么?去哪个景点?怎么去?光是处理这些琐事就够麻烦的了,根本达不到散心的目的。”
赵欣梅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绢,这还是张巡之前给她的。
“跟我去瑞安吧。”张巡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可以带你去海边转转。看看海,吹吹海风,听听海浪的声音。也许心情会好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想在临安玩,等我办完事,陪你转回来,在临安多待几天,好好玩一玩。西湖、灵隐寺我陪你慢慢逛。”
赵欣梅的睫毛颤了颤。她确实没见过海。
生在江城,长在江城,见过最大的水域就是长江。
海是什么样子?她只在电影里看过——蔚蓝的,辽阔的,望不到边。
这次出来,她本来就没什么具体目的。
她出来之前从厂里拿了些空白介绍信,去哪里只要填上单位名称和事由就行。
“会不会太麻烦你?”她犹豫着问,声音很轻,“耽误你的事”
“不麻烦。”张巡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我就是跟着王波去长见识,基本上就是玩。他们做生意,我就在旁边看看,没什么正事。”
他看着赵欣梅的眼睛,眼神真诚:“而且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赵欣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看着张巡——这个年轻的男人,明明只见过两次,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那种感觉,就像在暴风雨中,突然看到了一处可以避风的港湾。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我没有去那边的火车票,应该不好买吧?”
“咱们在站内转车,上车再补票呗。”张巡早就想好了,“十点多到临安,等四个小时,大约凌晨两点发车。那趟车也有卧铺,上去能补张卧铺就补张卧铺,实在补不了,你就跟我再挤一挤,睡一觉,明天上午八点左右就到婺州,下午基本上能到。”
这个年代很多买不到票的人都这么干,甚至是直接买一张月台票,先上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