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梅沉默了。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去瑞安?看海?
这个提议太突然了。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个地方,待几天,然后然后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也许回去继续和小姑子斗气,和丈夫吵架,甚至是那个在她心里面埋藏了很久的一种报复的念头。
可这个年轻人说,带她去看海。
海是什么样子呢?
她想起刚回城的时候流行的一句话:“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也许真的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痛苦?
“好。”她终于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跟你去。”
张巡笑了,那笑容像是松了口气:“那说定了。到了临安,你跟紧我们,别走散了。”
赵欣梅点点头,嘴角也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好像前方还有值得期待的东西。
虽然很微小,但至少有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火车继续在铁轨上奔驰。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
有个人,伸出了手。
而她,握住了。
对于赵欣梅要跟他们一起去瑞安,王波和林燕的反应很有意思。
王波先是一愣,眼睛在张巡和赵欣梅之间转了转,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暧昧笑容,甚至偷偷冲张巡挤眉弄眼,就差直接竖大拇指夸赞“你小子行啊”了。
林燕则是惊讶地看了看赵欣梅,又看看张巡,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欢迎欢迎!”王波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说,“人多热闹!赵小姐一起去,咱们路上也有个伴!”
林燕也连忙点头:“是啊是啊,瑞安靠海,风景可美了。赵姐去了正好散散心。”
赵欣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了句“麻烦你们了”。
在临安火车站转车等了四个多小时。
凌晨的火车站大厅冷得像冰窖,虽然已经十一月中旬,但南方的湿冷更刺骨。
候车室里挤满了人,大多裹着军大衣或棉被,蜷缩在长椅上打盹。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烟草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几个人又累又困,靠在行李上打瞌睡。
王波甚至直接躺在长椅上,用大衣蒙着头睡。
江国强始终保持着警惕,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个年代出趟远门,真的跟行军打仗一样不容易。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一切都要靠提前规划和运气。
车票难买,住宿不便,路上还可能遇到各种意外。
好不容易熬到凌晨两点,去婺州的火车终于进站了。
这是一辆比之前那趟更破旧的绿皮火车。
车身上的绿漆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
窗户玻璃脏乎乎的,有些岁月的痕迹。
车厢连接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上车后,张巡立刻感受到这趟车的不同——行驶速度明显更慢,“哐当哐当”的声音极大,整个车厢晃得厉害,像随时会散架。
灯光也更昏暗,过道上的灯泡瓦数很低,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已经是半夜两点多,车厢里大多数人都在熟睡。
鼾声此起彼伏,像在比赛谁的呼噜更响。
偶尔有人起来上厕所,脚步踉跄地穿过过道。
张巡带着赵欣梅去找列车员补票。
列车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坐在乘务室里打哈欠。
“补票?卧铺?”她接过张巡递过来的车票和钱,摇摇头,“没啦!早就卖完了。这趟车卧铺特别抢手,每一站的票提前好几天就被订光了。”
她翻了翻手中的本子:“只能补无座票。要不要?”
张巡看了看赵欣梅。赵欣梅点点头:“行。”
补了一张无座票,两人回到卧铺车厢。
幸好张巡的铺位又是下铺——7号下铺,跟上一趟车一样的位置。
“你躺下睡吧,”张巡压低声音说,“我坐在旁边靠一会儿就行。”
赵欣梅摇头:“你睡,我在小桌这里趴一会儿就行。你都让了我一路了。”
两人小声推让了几句。
旁边的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