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依然看着窗外,但嘴角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张巡专注地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车子开到群众艺术馆时,已经快七点了。
舞蹈教室里黑着灯,整个文化宫都静悄悄的。
张巡把车停在后门,和林白一起把那三个大纸箱搬进教室。
林白脚踝还疼,走得很慢,张巡让她在一旁休息,自己一个人搬了两趟。
“辛苦了。”林白看着他额头的汗,轻声说。
“小事。”张巡擦了把汗,“姐你脚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就是扭了一下,休息两天就好了。”林白摇头,想到张巡亲吻自己脚踝的那一幕,又是轻微的脸红,“走吧,送我回家。”
重新上车,这次的目的地是林白家。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在风中摇晃,叶子簌簌落下。
很快就到了聋哑学校家属院。
张巡把车停在林白家那栋楼下,熄了火。
“到了。”他说。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能听到引擎冷却时轻微的“咔嗒”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不知道谁家在看《新闻联播》。
林白的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推开。
“再抱一下。”张巡忽然说,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林白身体一僵,摇了摇头:“不行你答应过的。”
“就一下,”张巡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祈求,“姐,就最后一下。我保证,以后尽量。”
他说“尽量”,而不是“一定”。
林白看着他,眼神挣扎。
她又看了看窗外——夜色漆黑,家属院里没什么人,只有几扇窗户亮着灯。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身体靠了过去。
张巡张开手臂,把她搂进怀里。
这个拥抱比刚才在田野边更短暂,也更克制。
林白的身体很僵硬,手甚至没有回抱他,只是任由他抱着。
但张巡已经很满足了。
他知道,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今天能抱三次,明天、后天总有一天,她会主动拥抱他。
很快,林白就推开了他。
“我得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里万一被人看到”
“嗯。”张巡点头,“姐,路上小心。”
林白推开车门,下了车。她站在车边,回头看了张巡一眼,眼神复杂,然后转身快步走向楼道。
张巡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离家属院。
车灯切开夜色,渐行渐远。
林白走进楼道,感应灯坏了,一片漆黑。
她摸索着往上走,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乱糟糟的——张巡的拥抱,他的体温,他的气息,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走到二楼转角时,她忽然顿住了。
楼梯口,一个黑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白吓得倒抽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
“是我。”黑影开口了,是丈夫张越新的声音。
感应灯大概是被声音震动了,忽然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张越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夹着支烟,正眯着眼睛看着她。
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有些瘦,脸型方正,眉毛很浓,鼻梁挺直,年轻时候应该也算英俊。
但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怎么在这儿?”林白强作镇定,但声音还是有些不自然。
“出来抽支烟。”张越新吸了口烟,吐出烟雾,目光越过她,看向楼下那辆刚刚驶离的白色皇冠,“谁的车?你怎么坐车回来的?”
林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个朋友。今天去郊区拉演出服,他帮忙开车送一下。”
“什么朋友?”张越新追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开车的朋友?那车不便宜吧?”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他太了解林白了——她社交圈子很小,除了文化馆的同事和学生家长,几乎没什么朋友。
更别说开这种豪华轿车的朋友了。
“你不认识的多了。”林白避开他的目光,快步往上走,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你整天就想着你的飞伞,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事?”
这话带着明显的情绪,既是反击,也是掩饰心虚。
张越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跟在后面上楼,语气也硬了起来:“我怎么不关心了?我不是每个月都交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