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主将秦业没有立刻回应,他眯起双眼,仔细打量着城垛后隐约晃动的人影,沉默片刻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遵命!”
秦业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森冷的白光。
他的亲卫部队迅速集结完毕,整整三千人,全是他从各营精心挑选的顶尖精锐,战力强悍。
马蹄踏碎湿润的泥土,甲胄碰撞的声响连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气势汹汹。
秦业的谋划十分简单:先攻破城门,擒杀李相夷,掌控杭州城所有出入口,再彻底清剿李成擎的残余势力。
当队伍冲锋到距离城墙三百米的位置时,城头的第一波箭雨骤然落下。
箭矢破空的声响如同撕裂布匹,密集得让人耳膜发胀,心头发紧。
紧接着,便是箭簇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一声接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
有兵士发出尖锐的惨叫,有人闷哼一声,喉头滚动,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呼喊,便重重栽倒在地。
秦家军的阵列前端瞬间塌陷一大片,仿佛被巨兽狠狠啃掉了一块,损失惨重。
这一轮冲锋,一百多名兵士永远倒在了原地,有人被箭射穿脖颈,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有人捂着受伤的大腿,在地上痛苦翻滚,身边的同伴只能踩着他们的身躯继续向前冲锋。
城楼上的弓箭手箭法精准至极,每一轮齐射,都如同收割麦秆一般,无情收割着秦军的性命。
秦业的牙关咬得死死的,他没有回头查看倒下的兵士,只是高举长刀,用沙哑的嗓音催促亲卫加快速度:“全速冲锋!不许停下!”
他的声音混杂在金属碰撞与兵士的哀嚎之中,如同野兽的低沉嘶吼。
三千名秦军精锐迎着漫天箭雨狂奔,盾牌队伍还未赶到,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硬抗箭雨。
前排的兵士接连倒下,后排的人跨过他们还在抽搐的身体,继续义无反顾地向前冲锋。
有的兵士脸上肌肉扭曲,眼眶通红,嘴里反复念叨着为秦家奋战的话语,甚至连自己都没察觉在说些什么。
就在队伍距离城墙仅剩百米之时,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将军!盾牌队伍已经赶到!”
秦业猛地回头,只见绣着“秦”字大旗的后方,一排排盾牌层层叠叠展开,铁皮包裹的木盾,足以抵挡普通弓箭的射击。
他的心头涌上一股热流,几乎要放声大笑。
有了盾牌防护,眼前的城墙再也不是无法攻破的铜墙铁壁,只要顺利破城,杭州城便唾手可得。
他用力挥动长刀,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盾牌队伍顶到最前方!全速推进!”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城头再放箭,就用盾牌死死挡住!绝不能让箭雨打乱咱们的阵脚!”
说这番话时,他额角的青筋不住跳动,神色狰狞。
自古以来,攻城战本就是最艰难的战事,可他依旧选择强攻,只因渡江南下后,他心中始终压着一块巨石,莫名觉得这一战会出现无法预料的变故。
一千面盾牌在秦军阵前稳稳竖起,如同骤然筑起一片铁灰色的壁垒,坚不可摧。
持盾兵士步伐沉稳,每迈出一步,甲胄便发出沉闷的响动,整齐划一。
步兵与骑兵紧紧跟在盾牌后方,先前肆虐的箭雨,此刻大多被盾牌格挡,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如同匠人不停敲击铁砧。
队伍推进到距离城头五十米的位置,到了这个距离,即便城头的弓箭力道再强劲,也难以造成大规模的杀伤。
秦业脸上的神色稍稍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将刀刃直指城头,目光锁定箭垛后那道挺拔的身影——正是李相夷。
秦业运足气力,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李相夷竖子!今日我秦业亲自前来取你性命,让你明白何为正邪对错!”
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他便嘶吼着催动战马,率先冲锋:“杀!”
秦业一声令下,上千名盾牌手如同潮水般涌向城楼前方。
铁盾相互碰撞发出轰鸣,兵士们举着盾牌构筑成移动的屏障,密集的箭矢钉在盾面上,只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无法穿透。
城墙上,几位地方官员额头渗出冷汗,有人悄悄扯了扯身边四顾门武者的衣袖,神色慌张:“门主,这般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箭再精准,也穿不透他们的盾牌防御啊。”
话音刚落,李相夷冰冷的目光骤然扫来,那人瞬间喉头一紧,脸色涨得通红,连忙弓着身子后退几步,不敢再多言。
李相夷盯着城下步步逼近的盾牌方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真以为凭几块铁皮,就能万无一失?”
周围的官员早已乱作一团,慌不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