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业本人站在队伍前方,他是秦家族长,手握家族实权,身后还跟着一众庆国将领。
距离城门还有五百步时,秦业的声音已经传入城中:“杭州府尹在哪里?打开城门,老夫要进城!”
杭州城内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压低声音惊呼:“秦业亲自来了?朝廷知道李相夷反叛,这是要攻打杭州吗?”
另一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接话:“完了,庆国第一场内乱,竟然要在我们杭州打响?”
第三个人咬牙怒骂:“凭什么要在我们这里打仗?”
城门外的军队已经停下。
秦业没有继续前进,数万兵马已经列好方阵,只等城门大开。
这些人的气势铺天盖地,根本不可能全部挤入城中——除非有人将杭州十丈高的城门彻底推开,否则大军连门洞都进不去。
城中归降的官员吓得双腿发软。
他们没想到朝廷兵马来得如此之快,而自己刚刚才向四顾门投诚。
一名官员抓着府尹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另一名官员额头冒汗,急得直跺脚:“偌是朝廷知道我们归降了,全家都要被砍头!”
第三名官员气得一拳砸在桌上:“都怪那李相夷!好端端的跑来杭州做什么!”
府尹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能怎么办?把四顾门交出去?朝廷大军打过来,他根本没法保证自己跪得快,还是李相夷杀得快。
选择四顾门?与朝廷硬抗?那也是死路一条。
要不干脆逃跑?反正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仰头望着屋顶,长叹一声:“老天爷啊,我们在江南安稳度日,怎么就冒出个四顾门来坑害我们?”
府衙内,一名白衣青年正坐在原本属于府尹的官位上。
他手下的人手,全都是四顾门的精锐。
黄昏时分,城门被缓缓推开,门轴发出的摩擦声如同野兽的低鸣。
那批官员鱼贯而出,官服下摆沾着城门口的湿泥,为首之人正是杭州府尹。
他抬头时,额角冷汗顺着颧骨滑落,却仍挤出笑脸,朝着前方拱手行礼。
秦家大军驻扎之地距离城门不过一箭之地,篝火已经点燃,映出营帐外密集的人影。
府尹的舌头在嘴里打了几个转,才喊出一句还算镇定的话语。
他身后的官员纷纷效仿,有人甚至弯腰作揖,袖口垂到地面。
而在城门内侧,阴影中站满了人手。
四顾门的弓箭手贴着城墙弓身站立,箭袋中的羽翎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有人将弓弦拉到极限,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藤蔓凸起。
更远处,那些归降后被召集的富商与官吏挤在一起,脖子上架着的刀刃反射着城门口的余光。
李相夷站在城楼垛口后,手指搭在少师剑的剑柄上。
他身边一名长老低声说道,咱们的密令还是慢了一步,秦业只用了一天就把兵马带到杭州城下。
李相夷没有接话,目光越过城墙,落在那些官员的背影上。
府尹往前走了十几步,又停下脚步,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住。
秦家军阵中有人骑马而出,马蹄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府尹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那是箭矢破空的预兆。
城墙上同时亮起一排火光,无数弓弦弹射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羽箭从垛口间飞出,在暮色中织成一片黑网。
府尹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箭已经钉在他脚前半寸的泥地里,箭杆还在嗡嗡颤动。
他猛地回头,看见城楼上那道白衣身影缓缓收回手。
李相夷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寒意:“送他们去见秦业。”
城门轰然洞开,四顾门的弓箭手举着盾牌鱼贯而出,身后是更密集的弓手。
府尹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着朝着秦家军阵的方向冲去。
他听见身后的城门再次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秦业勒住马缰,目光穿过迎面跑来的人群,落在城楼上倚剑而立的身影上。
他身边的副将低声说了几句,秦业没有应答,只是抬手示意弓箭手上前。
这时第一批箭雨已经落入秦军阵中,有人惨叫着倒地。
四顾门的弓箭手趁机冲出城门,在盾牌掩护下射出第二波箭矢。
城楼上,李相夷按住少师剑,唇边浮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身后的长老们已经开始清点下一批弓箭的数量,而那些被刀架着脖子的官员,此刻正被人押着往城门口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