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苏辰收到了陈宏远发来的一封邮件。
附件是一篇即将发表在《农业工程学报》上的论文预印本。
标题是《基于自研飞控平台的植保无人机不规则田块作业精度验证》。
作者有三人:陈宏远、苏辰、张磊。苏辰的名字排在第二。
他仔细读了一遍。
内核内容是基于华南农大研讨会当天的实地测试数据,对HY-AG航线规划算法在不规则田块上的唧洒精度和复盖率做了严格验证。
论文末尾写道:“该飞控平台的不规则田块适应能力为植保无人机在南方丘陵地区的规模化应用提供了可行的技术路径。建议行业关注。”
苏辰盯着那句”建议行业关注”看了很久。从陈宏远的级别写出来,这是学术层面的正式背书。
《农业工程学报》是国内农机领域最有分量的学术刊物之一。论文一旦发表,所有关注植保领域的人都会看到——包括那些正在观望的农机企业。
苏辰回了一封简短的感谢邮件。然后打开了另一封在收件箱里待了两天的消息——来自湘田的刘刚。
标题只有四个字:”出货了。”
正文是一张图片——一辆货车上摆着十台全新的HY-AG植保机,维纶包裹着,装车待发。
湘田的第一批商业产品正式交付。十台整机,全部搭载鸿远飞控。
买家是广西和湖南的种植大户——研讨会上亲眼见过飞行演示的人。
苏辰嘴角微微上抬。
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已经立了起来。
但他没有等口碑自然发酵。那太慢了。他需要主动推动。
苏辰联系的下一个人是沉雨蒙。
”沉总,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您的人脉网络里,有没有南方大型农资经销体系的联系人?我需要找一个在农村末端有销售网络的渠道合作方。”
沉雨蒙想了两秒:”我认识一个人。丰田农资的丁总。华南最大的农资经销商之一,三百多家门店复盖四省。他们一直在关注植保无人机,但还没找到合适产品。”
三天后,苏辰坐在了丰田农资广州总部的会客室里。
丁德安——丰田创始人——五十七岁,囵脸,浑厚身板,穿着一件印着公司标志的白色Polo衫。身边带着一个戳眼镜的年轻人,朋本上全是数字——财务或采购方向。
丁德安开场很直接:”苏总,植保无人机我们关注了很久,但一直没找到合适产品。大疆太贵,其他小厂的飞控又不过关。”
”丁总,我不是来卖机器的。”苏辰说,”我是来谈一个商业模式的。”。
鸿远模式:飞控作为独立产品卖给N家硬件厂,N家合力对一家。
”全国有几百家农机厂能做机架和喜洒系统,但做不了飞控。我们把飞控单独包装成模块化产品,他们买了装在自己机器上,以自己品牌销售。丰田扮演的角色是渠道——三百多家门店直接触达农户。”
丁德安没有立刻回应。他转头和旁边的年轻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实际农田作业数据吗?我需要看真实数据。”
苏辰从包里取出了陈宏远的论文预印本。
丁德安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作者。”陈宏远?华农的陈宏远?”
”对。研讨会当天的实测数据。”
丁德安低头读了十分钟。合上文档后说:”陈教授的名字我信得过。但我还想看实物。能安排一次实地演示吗?”
”您指定时间地点。”
”下周三。清远有一块试验田,专测新农机。条件比实验室差得多。”
”条件越差越好。”
丁德安的眼睐里闪过一丝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