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语见刘佳不为所动,便转过身去想要悄悄提醒她一下。
她看到刘佳正怔怔地看着戏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戏。
刘佳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已经轮到了自己敬酒,又或者说,她从一开始魂就被勾了去。
她压根就不知道台下正在做什么。
似乎是被简语的声音叫回了魂一般,刘佳这才快速起身,向老将军敬了酒。
不过在场的人看在刘佳的举止后都倒吸一口凉气。
刘佳是一个五十岁的众人年,她要扮演的身份是庶长女。
虽说按她的年龄而言,庶长女也有可能于她年龄相符。
但如果没有经过专业的演技训练,仪态举止都不可能象一个古代人,而且还是大家都不知道底细的庶长女。
可她的言行确象一位三十岁的女性,而且是一位十分温婉端庄的女性。
在其他人看来,这一幕十分的诡异,但又感觉刘佳此时的神态表现非常的合适。
没错就是合适,似乎她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老将军并没有因为刘佳的行为生气,反而夸赞了她,还说择日要再为她寻一名夫婿。
二人又寒喧几句后,刘佳规规矩矩地落座了,活脱脱就是一个古代的人。
坐在她身边的简语见到这副情景,深深看了一眼刘佳,刘佳与她搭话,她也不再理会了。
一番折腾下来,苏子胥此时过了开头听戏听得入迷的那股劲儿了。
他转头看向高台上的老爷,心里顿时一阵发毛。
此时的老将军哪里还有半分孱弱之相,只见他坐姿豪迈,笔直如枪,腰背不松。
虽然带着面纱,但苏子胥能感觉到,老将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台上的戏子。
他一手持酒盅大口喝着酒,看到起兴的地方了,还会大笑两声,然后抄起几片肉扫到嘴里。
与刘佳一样,最后一个敬酒的张静静也是在简语多次暗示下,才起来把酒敬了。
她的表现也暗暗让众人心惊。
一个看着文化水平不高,平时脏话出口成章的小毛丫头,竟然说出了绝佳的敬酒词,还是用的古代人的语言。
张静静此时已经没有了一开始进来时的娇揉造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掩饰的跋扈。
苏子胥想,搞不好,张静静兴许在换上衣服的那一刻起就被影响了。
戏台上,扮老将军的须生抬手抚枪,望向台下,神色庄重,唱腔深沉:
“血染征袍守边关,不负大唐不负天!”
旁白说道:
“众儿郎!今日一战,我等守住了鸣沙关,守住了大唐疆土!往后,我陆震渊定与诸位并肩作战,护我边关百姓,永保大唐安宁!”
“将军威武!将军威武!镇守鸣沙,永保大唐!”
随着众士卒的呐喊声,整部戏也落下了帷幕。
戏子们纷纷围聚到台前鞠躬行礼后,便匆忙离去了。
气氛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老将军的身上。
老将军此时仿佛意犹未尽一般,他将壶中的酒全部倒入酒杯之后一饮而尽,之后嘴里发出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妙哉此戏!今宵畅怀,快哉至极!”
老将军说罢,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起身昂首阔步地向楼下走去。
苏妄、乐正封烨、刘佳和张静静是最先起身恭送的,其馀人见此也赶忙起身对着老爷行礼。
管家与两个奴子见老爷饮酒颇多,刚想要上去搀扶,却被老将军反手挡了下来。
“老夫酒量甚豪,不须搀扶。”
见此,下人们也不再多事,只是腰弯得更低了。
在于老将军擦肩而过时,苏子胥感觉那股臭味更重了。
甚至于隔着一个座位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宴会开始前不是这样的。
待安排老将军先行离开后,管家才安排众人回府。
回去的路上,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升起之后外面的行人少了许多,大多数摊贩都在收拾东西。
马车里出奇的安静,林田单手托腮倚靠在车窗旁边,神色疲惫。
折腾了一夜,她此时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情。
沉默良久之后,还是苏子胥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刘烨前辈,这整场戏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就象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一样。还有老将军,他为什么越看越有精气神儿了?”
“今天这场戏啊,就是老将军卖瓜,自卖自夸呢。”林田幽幽地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