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离得较近的窦详不知道怎么了,身体趔趄了一下,险些摔倒。
苏子胥偷偷用馀光打量着今天的主角。
老将军头戴通天冠冕,身穿赭黄色圆领龙袍,腰带半旧的虎头玉带环,穿着上要是被说成僭越都不为过。
老将军的神态与这身衣服搭配起来,给人一种十分强烈的违和感。
与苏子胥想象中的英武神威的形象差距很大,老将军整体十分的瘦,瘦到那身衣服都是挂在身上的,背也十分佝偻。
老将军面带乌纱,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但苏子胥依旧能从侧面看到老将军脸上似乎涂着厚厚的脂粉,那颜色与黝黑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光是脸上,老将军枯瘦的双手上也涂上了厚厚的脂粉,白得不似活人。
不多时,当老将军缓缓从苏子胥身边经过时,苏子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才窦详差点就站不住了。
臭,好臭。可不光是臭,苏子胥能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一瞬间都竖了起来,那是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感觉,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所有人都禁若寒蝉,直到老将军就坐,又向众人比划了免礼的手势后,众人才敢坐下。
与此同时,舞台背后传来细微的骚动,是戏班的人准备登台了。
“诸亲眷与吾共处有年......协理府中诸事,弟昆相友......闺门和睦。今设家宴,愿诸君尽欢尽兴。”
老将军用嘶哑又闷沉的声音向众人说道,光是说这句话似乎就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随着老将军的声音落下,戏台上载来一阵风啸之声,好戏开场了。
只见戏台上烟火缭绕,众军卒手持兵器,神色紧张。
小军卒慌慌张张跑上前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用秦腔唱道:
“蛮夷贼兵围城关,密密麻麻遮满天!”
另一名小军卒扮相的戏子旁白说道:
“将军!蛮夷首领亲率万馀贼兵,已围得鸣沙关水泄不通,喊着要踏平城关,抢夺粮草啊!”
一位身披铠甲、持长枪,眉眼英武的须生用洪亮的声音唱道:“尘沙漫卷鸣沙关,贼兵犯境心不慌!”
“众儿郎听着!鸣沙关是大唐疆土,是我陆家人的根基,今日贼兵来犯,我等唯有死战,护我边关,护我百姓!”
须生说罢,抬手挥枪,指向台下。
就在苏子胥看戏看得入神时,乐正封烨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哈哈哈,昔年家兄北征,勇武绝伦;今观其气宇轩昂,风采不减当年。”
乐正封烨起身端酒,向着老将军夸张一句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将军闻言,将身子侧过来了一点,“哈哈哈哈,贤弟过誉矣。老夫虽老,雄心未泯,尚可披甲执戈!”
老将军说罢,颤巍巍地端起桌上的酒盅也一饮而尽。
乐正封烨见此,缓缓落座,坐下后环视一圈,用眼神示意了众人。
之后一连三四个人都起身敬了酒,苏子胥也渐渐找到了敬酒的规律,那就是在戏子们暗示到台下的人的时候。
台上的戏依旧在演着。
身披披黑袍,满脸虬髯的净角,手举弯刀,唱道:“我族铁骑踏平川,陆小儿快快献城关!”
净角唱腔高亢:“贼子狂言太嚣张,敢犯大唐我刀枪!”
说罢,一个空翻下了戏台,刀枪直指地面。
李娜见此,连忙起身,道了句吉祥话,给老将军敬了酒。
苏子胥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随着敬酒的次数越来越多,老将军的神态似乎没那么萎靡了,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力气了。
见到李娜起身的同时,净角又是一连几个动作跳上了戏台。
苏子胥也在下一个节点顺利完成了敬酒,即便是窦详,虽然口才没那么好,但好歹也是密室NPC,台词倒是也记得几句能用的上的,也算是勉勉强强的完成了。
最让人担心的,其实是张静静,可出乎苏子胥意料的是,意外居然出在了刘佳的身上。
按顺序,刘佳是第三个,
此时台上的净角惨叫一声,狼狈逃窜,大喊:“撤!快撤!陆震渊太勇猛,我等不是对手!”
须生手持长枪,唱道:“贼兵逃窜心惶惶,我守边关万年长!众儿郎!乘胜追击,把贼兵赶出大唐疆土,护我鸣沙无灾无难!”
须生唱罢,将长枪指于台下,但过了几秒之后,发现没有人起身,便向身侧踏了几步,嘴里哼唱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