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乔没追问,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芝麻面前。芝麻低头看了看那枚铜钱,用爪子拨了一下,铜钱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下来。沈念乔看着铜钱落定的方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有意思。”
他把铜钱收起来,“能不能借我观察几天?”
张临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芝麻先开口了。
“观察什么?”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沈念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那种弯不是礼貌性的,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观察你。”他说。
芝麻的尾巴慢悠悠地摇了一下。
“那你要给我买好吃的。”
“好。”
商誉的哑铃停在半空中。他看着芝麻,眉头皱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
“你养的猫,会说话,而且刚才在和沈念乔对话?”
“嗯。”
张临渊点点头。
商誉把哑铃放下来,慢慢走了过来,脚步比平时轻得多,像是怕吓到它似的。他看了芝麻几秒,芝麻也看着他。
“你刚才在和它说什么?”商誉问。
“他让我给他买好吃的。”沈念乔说。
商誉沉默了,然后站起来走到自己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小包牛肉干。军用物资包装,哑光绿色袋子,上面只印着“高蛋白”几个字。他拆开,放在芝麻面前。芝麻低头闻了闻,趴下来慢慢啃。
商誉在旁边看着它啃。芝麻吃完牛肉干舔了舔爪子,用脑袋拱了拱商誉的手,抬头看着他,“还有嘛。”
商誉站起来又去翻抽屉了。
陆涵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没干,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淌。他看到三个人围在张临渊的桌前,沈念乔趴着,商誉站着,张临渊靠着。芝麻蹲在桌上舔爪子,舔得很认真,像什么都没发生。
陆涵用毛巾擦了一下头发。没有问“你们在干嘛”,也没有走过来看。他走到自己桌边,顺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拿起桌上一本书翻开。书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很轻,但很清楚。
“你能不能再说一句话?”沈念乔看着芝麻小声问道。
芝麻看着陆涵。陆涵没往这看,继续翻他的书。
过了一会儿,芝麻开口了。“你的头发在滴水。”
声音不大,但宿舍里每个人都听到了。陆涵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芝麻一眼,将书合上,然后从桌上抽出纸巾按在头发上。纸湿了,他换了一张,继续擦。商誉看着他,沈念乔看着他,张临渊也在看着他。他擦干了头发,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拿起书,翻开刚才那一页。
“嗯。”他说。
然后继续看书。他没有感到惊讶,什么也没问,商誉看着他,“你不觉得奇怪?”
陆涵又翻了一页,“N.E.43年后,有智慧能交流的不止人类了,一只会说话的猫,很奇怪吗?”
商誉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奇怪。
芝麻从桌上跳下来,走到陆涵脚边,仰头看着他。陆涵低头。
“你要不要摸摸我。”
陆涵没动。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把芝麻捞起来,手指碰到芝麻的头顶。一下,很轻,然后收回去把他放下来。
芝麻的耳朵压了一下,尾巴慢慢摇起来。陆涵继续看书。芝麻走回张临渊那边,跳上书桌蹲下来。
“给我也摸摸。”沈念乔说。
“好。”芝麻轻声答应,将脑袋偏了过去。
沈念乔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什么感觉?”
芝麻想了想,“你的手和陆涵差不多,都比商誉的软一点。”商誉没说话。
张临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五十,离集合还有两三个小时,他拿起东西去卫生间洗澡,他洗的很安静,大概十分钟后他擦着头发走出来,沈念乔他洗得最久,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四点半了,他洗澡水温最高,出来的时候浑身冒白气,像刚蒸完桑拿。商誉说了一句水不是无限的,他说“水是循环的,不浪费”。商誉没接话。
张临渊也没有插话。他在清江浦的家,洗澡水是储水式热水器烧的,烧一罐够一个人洗,第二个人要等。母亲每次洗完都会把水温调高,说“下一罐烧得快”。他不知道母亲说的对不对,但她每次都这么做。到了龙津渡,热水随时有,想洗多久洗多久,他反而洗得很快。不是不习惯,是洗够了就出来,没什么事需要在里面待那么久。
时间很快到了六点,几人离开宿舍去教学楼前集合。
天还没黑,西边的天空挂着一抹橘红,路灯接连亮起,暖白色的光在暮色里铺开,将每个人的身形在地面铺出一道单薄寥廓的虚影。
班级从东向西依次排列,缪玉婵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名单,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