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玉婵稍作停顿,她看着他,语气坦然:“这不是同情,是你凭自己挣来的,你值得。”
闻言,张临渊唇瓣微抿,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诧异之余又带着几分警醒,千般情绪最后也只敛进眼底,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抬眼看向对方。
“好好学。”
留下这句叮嘱,缪玉婵拿着资料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只剩张临渊一个人。窗口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光斑在桌面上晃动。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出教室。走廊上空空的,其他班已经散了,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地面上响着,一下一下的。他走过走廊,拐角处有一个人。陆涵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打开的书,但没在看,像是在等人。看到张临渊走过来,他合上书。“吃饭吗?”
“好。”
食堂在五味斋。商誉已经在门口了,沈念乔蹲在台阶上看蚂蚁。看到他们过来,沈念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有点饿了。”
四个人走进食堂。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食堂烟火蒸腾,人声错落,暖黄的灯光漫在餐桌之间。
陆涵点了一碗阳春面,商誉端着麻婆豆腐拌饭,辣椒油把米饭染成红色。沈念乔面前放着一盘窝窝头和一碗锅包肉,张临渊打了一份土豆烧排骨和一碗米饭,坐到他们旁边。
陆涵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吹了一下,送进嘴里。动作不快不慢、咀嚼没有声音。商誉端着碗埋头猛吃,筷子摆动得飞快,额头直冒汗,但是桌子上干干净净,张临渊端着碗,筷子夹着餐盘里的土豆,不紧不慢地吃着,沈念乔拿起一个窝头掰开,把锅包肉夹进去,合上,咬了一口。沈念乔嚼完了嘴里的东西。
商誉吃完碗里的最后一粒米,他看了一眼沈念乔手里的窝头夹锅包肉。“你这么吃怎么不直接点个肉夹馍?”
“我爷爷教的。以前在老家就是这么吃的,窝头是自己蒸的,锅包肉是自己炸的,夹在一起,他说比肉夹馍香。”
商誉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饭几人回到栖云居,刷开宿舍门打开灯,芝麻正趴在张临渊的床上,看到几人回来,他跳下床,一路小跑到张临渊的脚下,顺着裤腿一步步往上爬,张临渊伸手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商誉也跟着靠了过来。
“你养的猫?好小一只。”
商誉有些惊讶,刚来宿舍的时候看这个小东西蹲坐在桌上还以为是个毛绒玩具。
“嗯。”
“宿舍能养吗?”
“不知道。”
“学校没说不让养。”陆涵将书放在书桌上淡淡一句。
沈念乔也凑了过来看着芝麻,芝麻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张临渊走到桌前坐下,芝麻从张临渊的怀里跳下来,蹲坐在桌子上,沈念乔走到面前伸出手指,芝麻伸出头闻了闻他的手。沈念乔没动。芝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沈念乔的手指顿了一下。
“它认可我了。”
“不一定,它可能是闻到你手上有肉夹馍的味道。”
商誉曲着腿,双手撑着膝盖说道。
沈念乔沉默了。芝麻没有否认,他只是在看着,从沈念乔的脸上转移到商誉的脸上。商誉端详着芝麻,“它好像听得懂我们说话。”张临渊没接话。芝麻舔了舔爪子,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宿舍的独立卫生间里有淋浴,用半透明玻璃隔断隔开,干湿分离。配备的零冷电热水器,只要打开就有热水,热水器上的小屏幕显示温度和水量,红色数字在灰白色的墙上很显眼。
四个人洗澡的顺序是固定的,商誉最先进去洗,五分钟一秒不差,然后是陆涵,他洗澡的时候外面会放古典乐,不大声,水声盖住大半,只漏出几个音符。
商誉擦干头发穿着背心坐在椅子上,手里举着哑铃。哑铃不大,但密度极高,他举得很慢,每一下都控制着节奏。膝盖上摊着一本机甲杂志,翻到中间某页,上面是一台新型灵能机甲的剖面图,各个部件的标注密密麻麻。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读一份战术报告。举完一组换手,翻页,继续看,继续举。
张临渊看着他没说话,沉默着从衣柜里拿换洗衣服,等陆涵出来然后去洗澡。
沈念乔还在看芝麻。芝麻蹲在张临渊的书桌上舔爪子,舔完左爪舔右爪,舔完右爪洗脸,动作很慢,很细致。沈念乔盯着它看了很久,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这只猫。”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张临渊从衣柜旁边转过头。“怎么了。”
“它身上有很浓的灵能气息。不是后天沾染的,是从里往外透的。”他顿了一下,“它不是普通的猫吧。”
张临渊沉默了片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