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迎新序
了一次名。这次都到了。曲小纽站在最后一排,眼睛半闭着,站在那里像随时会睡着。翔太站得笔直,但右手的姿势一看就是在忍着不抬起来。

    队伍浩浩荡荡往礼堂走。礼堂在校园的西边,是一栋独立的建筑,外观低调,灰色外墙,不张扬,但走进去才知道大,深蓝色绒面座椅呈弧形扇面排列,高穹顶上挂着灵能纸灯笼,暖白色的光,不刺眼。台上坐着校长、主任、教师代表。讲台后面是一整面巨幅电子屏,此刻显示着龙津渡第一灵能高中的校徽。

    新生按班级入座,三班在中间偏左的位置。张临渊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来,左边是伊里斯,右边是陆涵。芝麻趴在他衣服口袋里,只露出两只耳朵。

    校长讲话,欢迎新生、介绍学校历史、讲校风校训。主任讲校规、作息、纪律、仪容仪表。教师代表发言,欢迎学生、分享学习方法、表达期待。学生代表发言,表态会努力学习。

    翔太在后面的座位上,手比划着奇怪的动作。曲小纽在最后一排,靠在椅背上,睁着眼睛没睡,但也没听,像是在发呆。沈念乔在倒数第二排,闭着眼睛捻珠子。商誉坐在第三排,脊背挺得笔直,聚精会神地听讲,时不时低头在本子上记录。

    制式化的讲话落幕,场内氛围陡然沉静下来,一位老者缓步走上讲台,他头发全白了,背却依旧挺直,每一步都沉稳笃实,落地无声。他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式干员制服,胸口徽章久经磨损,纹路早已模糊难辨。他手上没有拿稿子,只是静静伫立在讲台的中央,看着台下几百个新生,沉默了几秒。

    “我叫什么不重要。”老人语气平淡,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我退休前在龙津渡灵能管理分局干了四十三年。今天不讲大道理,讲几个名字。”

    他说了几个名字。每说一个,屏幕上就出现一张照片。那些名字台下没人听过,照片上的人穿着旧式干员制服,有的年轻,有的不再年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年份和一个地点。那是他们牺牲的年份和地点。

    他没讲他们的英勇事迹,没讲他们是怎么死的,只讲了他们活着的时候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天气、休假的时候会去哪条街逛。一个喜欢在训练结束后喝冰可乐的人,一个每次出任务前都要给妻子发一条“平安”消息的人,一个退役后打算开一家花店但没等到退役那一天的人。

    礼堂里很安静。有人在低头,有人在看屏幕,有人在看那个老干员站在台上念这些名字时的表情。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念一份他背了很多年的名单。

    “多年之后,你们当中,会有不少人踏上对抗灾厄的战场。”他声音不高,字字清晰震入人心,“从没有全员凯旋的征程,你们未必都能平安归来。”

    “所以这三年,潜心修行,踏实变强。不为一纸浮华名次,只为来日执行任务时,能好好活着,全身而归。”

    没有多余客套,老人转身缓步走下讲台。礼堂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掌声。掌声不热烈,但持续了很久。

    散场后,学生三三两两往回走。夜风凉了,吹在脸上不像白天那样燥热。

    头顶的天空已沉作一片干净的靛蓝,只有西边天际还浮着几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粉紫余晖。几颗亮星早早挂了上来,银河像一缕淡白的轻纱,斜斜地垂在南边的夜空里,清清凉凉,带着夏末将尽的安静。

    回到宿舍,陆涵躺到床上,戴上耳机,音乐在耳朵里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沈念乔坐在自己桌前,芝麻蹲在他桌面上,面前摆着一小碟牛奶和一瓣橘子。芝麻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抬头舔了舔嘴,尾巴慢悠悠地摇。

    商誉坐在椅子上,举起哑铃,同时把腿上的机甲杂志翻到新的一页,看到一半,停下来,用手指在那个零件标注上点了一下,像是在记什么,然后继续看,继续举。

    张临渊站在阳台上,凉风迎面吹来,带着静思园的草木气和淡淡的灵气。他拿出手机拨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喂”。

    “妈,是我。”

    “崽崽啊,学校怎么样?习惯吗?”

    “学校环境很好,舍友也都很温和客气。”

    他靠着阳台栏杆,看着对面宿舍楼的灯火一格一格熄灭。

    “食堂饭菜合胃口吗?”

    “还行,比清江浦那边的食堂要好不少,只是再好吃,也比不上妈做的饭。”

    听筒那头,母亲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温柔的笑意透过电波漫了过来。

    张临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爸呢?”

    “他在洗澡。”沉默了几秒。母亲说:“你爸今天问了好几遍你有没有打电话。”。

    张临渊没说话。

    “我跟他说了,你刚到新地方,周遭人生地不熟,还要适应学校,肯定忙得抽不开身。”

    母子俩聊了许久,从班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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