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阵均匀细微的呼吸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睡着了?”伊里斯小声说。
张临渊偏过头看了一眼,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身体,“应该是睡着了。”
周遭开始有细碎零星的闲谈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响,没多时,讲台上传来轻缓的一声叩桌,细碎的喧闹霎时间像被掐断一般,缓缓消散。大家都坐直了身体,不再交谈。
缪玉婵双手放在讲台上,看着全班,沉默了几秒,她说话之前习惯先把空气压一压,压到每个人都不得不听的时候再开口。
“灵能类的学校和文化类的不一样。”她的声音不大:“你们的成绩单上没有‘语文’‘数学’‘外语’。只有三栏——灵能理论、实战应用、社会实践。灵能理论在教室学习,训练在灵能训练馆和境域里,社会实践在校外。每个学期需要完成一定时长的社会服务,不是走过场,是真正去接触普通人、接触社会、接触灾厄发生后的现场。”
有人举手:“社会实践不就是做工吗?”
缪玉婵看了他一眼:“你们以后要面对的不是试卷,是裂隙、灾厄、会死人的战场。让你去福利院、去养老院、去灾后现场,不是让你做好事——是让你记住,你要保护的是这些人。”
教室里安静了。曲小纽翻了个身,脸朝窗户,不知道醒着还是在睡。麻里司玖垂着眼,目光淡淡扫过身侧趴着熟睡的少女,修长指尖轻轻转了下笔。
“你们都是通过灵能考核进来的。”缪玉婵继续说,“你们比普通人多了他们没有的灵核,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做好承担一切相应后果的觉悟。”她顿了一下。
“当然,你们当中注定会有人退学。不是被校方开除,是自己扛不住。灵核受损、心智崩溃、课业脱节,每年都有。我不是吓唬你们,只是实话实说,这里从不是义务教育,没有人会求着你读完这三年。”
沈念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很轻,心里在估算她说的“每年都有”是多少概率。陆涵的表情没有变化。商誉的背挺得更直了。张临渊看着缪玉婵的眼睛。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凶,很定,定到你知道她不是在念提前背的稿子,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自己相信的。
“班主任不只是管纪律、开班会。”缪玉婵语气平稳却字字落实,“我会陪着你们走完三年,从踏入校门的第一天,到离校毕业的那一刻。你们的灵能课我也会跟,无论是在训练馆还是在镜域、亦或是松弛闲适的研学旅行,只要你们在,我就在。”她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教室里每一张年轻的脸庞,褪去温和,多了几分沉如山峦的担当。
“我从来不是为了时时刻刻盯着你们,而是恪尽职守,但凡出事,我都要担起责任,把你们安全地带回来。”
没有人说话。
“班委任命先不急,等大家都熟了再说。”缪玉婵的语气松了一点,“在我这里,班长从来不是用来管束大家的,是甘愿替班级跑腿分忧的人;学委也不只是收作业走形式的,是愿意以身作则、带头勤学笃行的人;体委不是只会站在前面喊口号的,是训练场里咬牙坚持,最后一个不肯倒下的人。这些道理,你们心里清楚就好。等想明白了,来找我报名。”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下课铃响了,错落沉缓的铃音撞碎教室里紧绷的沉闷,短短几段节奏落下,便驱散了课堂里凝滞的压迫感。
缪玉婵敲了一下手机的屏幕看一眼时间,“今天的班会到此结束,剩下的时间收拾宿舍、熟悉校园,明天正式上课。”
她稍顿,补充了一句:“今晚礼堂有新生第一课,六点半之前到教学楼前集合,不许迟到。”
众人纷纷起身离座。整片教室里立刻涌响起桌椅挪动的哗哗摩擦声,混着少年少女的说笑闲谈,方才沉静的课堂转瞬就热闹喧嚣起来。
缪玉婵收拢好手中资料,刚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转身回到讲台前:“张临渊同学,你留一下。”
张临渊有些错愕,指尖搓了搓桌面,但他坐着没动,等人走了差不多了,他站起来走到讲台前。缪玉婵看着他,目光不重,“你是清江浦来的?”
“嗯。”张临渊微微颔首,神色沉静。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灵核后天凝聚,没有家族资源,自己修炼出来的。在清江浦那种地方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张临渊垂了垂眼睫,下颌线微绷,缄默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
“但到了这里,你从前赖以立足的那些优势,未必还管用。”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灵核后天凝聚,没有家族资源,自己修炼出来的。清江浦那边给你申请了特殊人才资助和强基计划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