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期盼:“这般盛况,我大唐将来,也能实现吗?”
“事在人为。”江然语气认真,“秦王殿下有大魄力、大毅力,就算没有我,大唐日后也必定会成为空前盛世。”心里腹议:可是还是比不上。
秦王妃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有小郎君从旁相助,这一天,一定会来得更快。”
话说到这里,她便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心里清楚,真要做到人人皆学、寒门也能出贵子,眼前横在面前的世家大族那一关,就绝不好过。
未来是怎么处理世家的,这是朝堂之上的大事,自有她的二郎去操心,她身为后宫女子,不便过多干预。
见秦王妃陷入沉思,江然也没打扰,自顾自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全是实打实的唐代景致,古色古香,韵味十足。江然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这么好的地方,要是放在后世,原封不动保存下来,门票得卖多少钱一张才能回本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秦王妃忽然走了过来,脸上的轻松消失不见,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她看着江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江小郎君,昨日你说二郎不是一个好父亲,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然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沉默片刻,还是选择如实相告:“秦王今日通过玄武门之变,夺得天下。这件事,固然让他登上了帝位,开创盛世,可也开了一个极坏的头。从那以后,大唐每一代的皇位继承,几乎都伴随着刀光剑影、手足相残。”
“大唐两百多年,光是玄武门之变这样的夺权政变,就发生了四次。我们后人都戏称,这是大唐独有的‘玄武门继承制’。”
话音落下,秦王妃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本就身体不好,素有气疾,此刻听到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后代,将来会陷入这样无休止的手足相残之中,一时之间心绪激荡,几乎喘不过气。
江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快步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急声安慰:“冷静,王妃你先冷静!这些事,现在都还没有发生,一切都还有改变的机会。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你要是倒下了,我可怎么办啊。”
秦王妃好不容易缓过劲,抬眼瞪了他一下。前面的话还听得人心安,怎么后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江然被她一眼看得有些心慌,摸了摸鼻子,乖乖往后退了一步,莫名有种上学时看到班主任的既视感。
等情绪稍稍平复,秦王妃才紧紧抓住关键,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我的承干呢?他是嫡长子,将来必定是太子。是谁要造反害他?是青雀,还是恪儿?”
语气里既有不敢置信,又有身为母亲的护犊。
江然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复杂:“有些事,我说了,怕你接受不了。可不说,以王妃的聪慧,想必心里也已经猜到几分。”
秦王妃捂住胸口,强稳住心神,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小郎君放心,这点承受力,我还是有的。无论是什么结果,你只管告诉我,就像你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还有改变的机会。”
此刻的她,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温和的王妃,周身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气势,如同一头护崽的母虎,眼神锐利而冷厉。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她的承干,就算是亲生儿子李泰,她也绝不姑息。
江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屋子,轻声问了一句:“里面,是承干吧?”
秦王妃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江然缓缓开口:“在我们后世,有很多消遣娱乐的法子,其中有一种叫电视,可以把古人的故事,或是人们的想象,让人演出来。”
“曾经就有一部戏,拍的就是大唐贞观年间的事。很多人都夸演秦王的演员演得好,可演承干的那位,也丝毫不差。”
“他把承干因为腿脚不便而自卑、长期身处太子之位被重重压迫、最后被逼到绝境、放手一搏,再到被贬抑郁而终的样子,演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最后一幕,他直面将来登基的秦王,喊出那一句‘请陛下称太子’的时候,把一个太子的悲壮,全都演了出来。”
听到这里,秦王妃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心痛和不敢置信:“何至于此我的承干,将来贵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江然轻声道:“王妃,前朝的太子杨勇,还有今天之前的太子李建成,他们不也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吗?”
一句话,让秦王妃瞬间僵在原地。
良久,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