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以自己的成绩,能考上哪所心仪的大学。同学们还说,以后大家天各一方,难得相见,可至少还在同一个世界,总有重逢的机会。
可现在,他身处千年之前的大唐,和曾经的家人、朋友彻底隔绝,怕是永远都没有再见的可能了。
江然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睡眠质量一向极好,沾枕就睡,可醒来了也很难再睡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头,想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指尖落空的瞬间,才猛然想起,这里是大唐,没有电,没有手机,更没有明亮的灯泡。
他叹了口气,准备下床,谁知脚下一绊,没适应古代的房间布局,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忍不住低呼一声。
江然稳住身形,刚站稳,就看到一抹烛火缓缓靠近,火光摇曳,映出身后一道宫装女子的身影,阴影拉长,莫名有种恐怖片的既视感。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床榻上。
女子快步走到床边,声音轻柔:“郎君,刚刚怎么了?可是摔到了?”
江然定了定神,认出是秋香,松了口气:“没事,就是没看清路。我准备起来了,你们这里有刷牙洗脸的东西吗?”
“郎君稍后,奴婢这就去准备。”秋香应了一声,先将房间里的烛台一一点亮,屋内瞬间明亮起来,随后才转身出门,去叫醒轮休的冬梅,一起伺候江然洗漱。
等秋香和冬梅再次回来时,江然已经自己穿戴整齐。昨晚他默默记下了两人帮他穿衣的步骤,虽然古代服饰繁琐麻烦,但勉强也能自己动手。
两人端来洗漱的东西,江然看着递到面前的柳条,一旁放著药粉和不太细致的盐,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以前在书上看过晨嚼齿木,古人用“齿木”刷牙,也就是嚼柳条刷牙,可理论归理论,真要亲身体验,他还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见江然站着不动,秋香和冬梅对视一眼,按照王妃之前的吩咐,主动上前帮忙。王妃早就交代过,这位小郎君是奇人,说话做事和大唐人格格不入,不管听到什么奇怪的话,只需记在心里,不可追问,不可外传,小郎君有不懂的地方,她们要耐心指导。
除了小时候被家人照顾过,江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贴身伺候,浑身不自在,被她们捧著的脸颊也微微发烫,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地来。
不过这古代刷牙的动作,和后世倒也相差不大,只是没有牙膏,取而代之的药粉味道有些奇怪,却带着一股清爽的凉意,刷完之后竟还有提神的效果。江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老祖宗的智慧,真是不容小觑。
洗漱完毕,江然感觉神清气爽,抬头对两人说道:“带我去见秦王妃吧。”
秋香和冬梅齐声应是,迅速收拾好洗漱用具,又让门外的侍卫先行前去通传,才小心翼翼地陪着江然往外走。
昨晚秦王府里弥漫的肃杀之气,把两个侍女吓得不轻,若不是上面再三叮嘱,要无条件满足江然的所有要求,她们根本不敢在这种时候随意出门。
江然一路慢悠悠地走着,嘴里还轻轻哼著不成调的曲子——那是他以前学校的起床铃声,当初在宿舍里天天被大家骂难听,可现在身处这完全陌生的大唐,再想起那熟悉的旋律,心里反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怀念。
秋香和冬梅一左一右引着他,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另一处安静雅致的小院。这里和他昨天住的地方完全不一样,无论是庭院布局,还是屋舍装饰,都要气派精致得多,一看就不是普通下人居住的地方。
刚走到院门口,江然就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那里。
女子一身整齐的甲胄,腰间配着长剑,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的肃杀之气,明明是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子的英气。不愧是秦王妃,未来的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并肩而立、名留青史的千古一后。
秋香和冬梅见状,连忙恭敬地行礼。江然倒是没那么多拘束,大大方方挥了挥手,随口打了个招呼:“秦王妃,早上好啊。”
秦王妃摆了摆手,示意下人退下,目光落在江然身上,带着几分好奇:“这就是你们后世之人的打招呼方式?”
江然老老实实点了点头:“差不多吧,简单直接。”
“小郎君今日起得这么早,可是初来乍到,有些不习惯?”
“是有点不习惯,不过更多还是生物钟到点了,一到这个时辰,自然就醒了,想睡也睡不着。”
“生物钟?”秦王妃微微蹙眉,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江然连忙解释:“算是一种身体养成的习惯吧。在我们那边,不管愿不愿意,到了这个点都得起床,要么跑操,要么读书学习,天天如此,时间久了,身体自己就记住了。”
秦王妃闻言,眼中多了几分赞许:“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