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以为这是暂时的,因为巴洛克带走了最精锐的青壮,并且还是从后方突袭,按理说应该能一击制胜,就算无法快速取得胜利,也会给敌人带来极大的恐慌。
然而现实却令他大跌眼镜。
这支商队的防御力量超出他的想象。
商队中每个人都穿有甲胄,大部分是棉甲,其次是皮甲,少数几个人还有锁子甲。
反观山民这边,披甲率几乎为零,只有安德烈等几个头目穿有一件简单的皮甲。
因此,在战场上,山民被长矛刺中后,由于没有甲胄的防护,往往会造成致命的贯穿伤。
即便不是要害,粗糙的矛头撕裂皮肉、刺断骨头,也会瞬间让一个健壮的猎手失去战斗力,倒在血泊中哀嚎。
而守备队士兵身上的棉甲或皮甲,却能有效抵挡山民们粗制滥造的箭矢和大部分力道不足的劈砍,再加之防守方的优势,双方的战损比接近一比二。
如果把临时招募的征召兵全部替换成经验丰富的老兵的话,战斗可能早就结束了。
装备的差距在正面硬撼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安德烈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年轻族人,在试图用斧头劈开盾牌时,被后面刺出的长矛轻易地捅穿了胸膛,软软倒下。
不对!
安德烈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巴洛克的后方偷袭应该早就发动了!为什么正面压力不仅没减轻,敌人反而越战越勇,这没道理呀。
他不知道的是,李昂此时已经割下了巴洛克的脑袋。
原来就在十几分钟前,巴洛克信心满满的带着族人从陡坡上杀出,意图一举打垮敌人的士气,然后顺势攻入车阵,结果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顽强抵抗。
在以往,商队护卫都是由商人出钱招募,对雇主谈不上有多忠诚,临战时第一想法是自保,其次才是保卫雇主,所以在察觉到局势不对后,往往会消极抵抗甚至倒戈。
这种例子在中世纪很常见,威尼斯的狗大户们就吃过不少这样的亏,在1171年的加拉塔战役中,威尼斯远征军被雇佣兵坑的大败,曾一度彻底丧失了巴尔干地区的庞大市场,经济遭到重创。
而李昂的队伍清一色由德格伦的村民组成,倒戈的概率几乎为零。
《加泰罗尼亚习惯法》规定,如果征召兵在战争中背叛领主,或者因保护不力导致领主死亡,都要面临巨额罚款,交不出来则会被没收土地乃至于卖为奴隶,同时,当地教会也会以不忠不信的理由开除此人的教籍。
虽然教会一直以来都和贵族阶层不对付,但在保护自身性命方面,二者毫不尤豫的达成了一致。毕竟教会也拥有大量土地和农奴,二者在根本利益上是一致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很少有征召兵敢在阵前倒戈,顶多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或者溃散后跟着领主一起逃跑,只要领主也溃逃了,那就不会有人责怪他们。
一想到自己的妻儿老小都被攥在领主手里,再加之李昂亲自上阵杀敌鼓舞士气,士兵们即便心生恐惧,也只能咬着牙顶在前面。
巴洛克出其不意杀掉几个躲闪不及的征召兵后,就仿佛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巨墙,任何攻击都无法撼动。
不得已,他也只能顶在最前面保持士气不掉。
数十人规模的战斗谈不上有多么高明的战术,双方人数差距不大,很多时候拼的就是一口气。
谁这口气先掉了,谁最先坚持不住,谁就输了。
不论是李昂,还是巴洛克,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巴洛克心里比李昂更加着急。
见己方迟迟没有进展,他迫不得已只能冒险挑开征召兵的长矛,然后翻越马车冲入阵中。
为此,他的大腿和骼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刺伤,即使身穿皮甲也无法得到有效防护,鲜血泪泪的往外冒。
巴洛克强忍着剧痛,狂吼一声,不管不顾的飞身冲上马车车辕,手中巨斧作势就要劈下,身后的山民顺着这个缺口不断向外拓展,意图搅乱阵型。
李昂见状心底一惊,将弓箭对准身穿皮甲的巴洛克。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前一秒还在他视线范围之内,下一秒竟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方有几名士兵大喊大叫的让开了一条道路,他才终于看清。
原来是之前救下的那名巴斯克人突然暴起,拽住了巴洛克的双腿。
巴洛克只觉得双脚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下盘瞬间被破坏,整个人失去平衡,惊愕地“啊”了一声,便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从车辕上被狠狠拽落,结结实实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中的巨斧也脱手飞出。
“弗兰德,你还活着?你居然没死!”
巴洛克此时恐惧到了极点,早已没了当初在安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