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们都是巴斯克人,是同胞,你不能杀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正面的守军、试图跟进的山民,甚至包括李昂,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弗兰德在做完这一切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麻袋旁,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瞪着摔得七荤八素、正在挣扎爬起的巴洛克。
就是现在!
李昂瞬间从惊愕中清醒,他右手换回骑士长剑,抓住这个机会上从人群的间隙中疾冲而出!
巴洛克刚刚撑起半个身子,脑中的眩晕和身上的伤痛尚未平息,就看到一道冰冷的寒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想要躲闪,想要格挡,但被摔得岔气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噗嗤”
锋利的骑士长剑,携带着李昂全身的力量和冲刺的惯性,从巴洛克锁骨下方的空隙精准刺入,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简陋的皮甲,深深没入胸腔,直至从后背透出少许染血的剑尖!
巴洛克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剑柄,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昂近在咫尺的、冰冷无情的脸,最后,眼角的馀光似乎瞥见了马车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弗兰德。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上喉咙的只有大股大股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气泡声。
眼中的凶悍、贪婪、惊愕,迅速被死亡的灰白所取代。
最后,他沉重地向后倒去,长剑被李昂顺势抽出,带出一蓬凄艳的血花。
“还有谁?”
李昂顺势割下巴洛克的脑袋,挑在长剑上,目光睥睨的望向四周。
其馀山民见状,为李昂强大的气场所震慑,都不由自主的吞咽一口唾沫,相互对视一眼,面色恐惧的看向这名年轻的贵族骑士。
巴斯克人的行事风格还残留着部落时代的印记,他们敬重强者,在察觉对手实力强于自己后,会果断认怂,什么荣誉和体面在生死存亡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该死的,巴洛克这个蠢货!”
安德烈此时也看见了这一幕,心里气的只想骂娘。
巴洛克死不足惜,关键是他死得毫无价值,简直象个被戏耍的蠢货,还葬送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山民们战意全无,征召兵和守备队士兵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双方再次陷入紧张的对峙。
最后,还是汉斯率先开口。
“对面的朋友,再这样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们不如各退一步,怎么样?”
安德烈闻言尤豫了一下,觉得汉斯说的有道理,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同伴,发现大家都默不作声,才放心大胆的答应了下来。
“可以谈。但你们先退后五十步,放下所有弓箭和长柄武器。派三个人过来,只准带短刀。”
安德烈不肯示弱,想要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这显然不会被李昂和汉斯同意。
“不行,我们只能待在车阵里,要退也是你们退。另外,你出来,我和你亲自谈。”
李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应道,瞬间激起了山民的怒火。
但很快,在亲眼目睹几个鲁莽的家伙被箭矢给钉在树干上后,怒火很快平息下来。
安德烈只好被迫答应李昂的要求,让族人们退后五十步,只留下自己独自站在阵前。
他深吸一口气,将短斧插回腰间,空着双手,一步步走向由盾牌、长矛和染血马车构成的防线。
在距离车阵大约十步的地方,他停下了。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能让双方听清对话。
李昂也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车阵边缘。罗杰和汉斯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侧。巴洛克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已经被扔在地上,但无形的威慑力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说出你的条件。”
安德烈率先开口,声音嘶哑,用的是口音浓重但尚能听懂的加泰罗尼亚语。
“很简单。”李昂平静的说道。
“第一,你们立刻退走,不得再袭击我们或尾随。第二,我给你们五百磅粮食。这是给那些死伤者的抚恤。”
五百磅粮食!
“只有五百磅?”安德烈瞳孔微缩,下意识地讨价还价,“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巴洛克也死了”
“正因为巴洛克死了,你们才有机会拿到这五百磅粮食,而不是全军复没。”
李昂冷冷地打断他,指了指地上巴洛克的头颅,又指了指远处严阵以待的士兵和马车。
“你觉得,如果我下令追击,你们能活着带回多少人?或者,你觉得我会蠢到给你们足够武装起来再次袭击我们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