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罗杰来到帐篷中向李昂汇报道。
“会不会是失血太多了?”
李昂刚说出这句话,但很快就自我否定掉。
“不可能,箭伤的伤口并不大,按理说不会流失太多鲜血。”
“可既然这样,那是为什么?”
他思量再三,依旧没有半分头绪,无奈只好让罗杰带自己去亲眼看看。
先前那名巴斯克人此刻正躺在简易的木床上,下身铺了些干草。
李昂探过头去仔细观察,发现这人脸色红润,他又摸了摸脉搏,脉搏依然在有节律的跳动。
“真是奇了怪了。”
他在脑袋中考虑着要不要端一盆凉水过来倒在这人脸上让他醒醒脑,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咱们再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是有别的原因呢。”
李昂不是专业的医生,拿不准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匆匆给一个含糊的结论。
“真倒楣,话说我该不会捡到了个植物人吧,那可就亏大了!”
第二天清晨,营地里的众人早早醒来,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嘴里不停的打着哈欠。
主要原因是睡眠环境太差,现在正值夏季,比利牛斯山区虽然气候凉爽,但还是免不了有蚊虫骚扰。
而且,因为巴塞罗那的夏季普遍较热,所以这里的蚊子也偏大,被叮到的地方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会充血肿胀,伴随着瘙痒和轻微疼痛,让许多人都不堪其扰。
应对办法也不是没有,蚊虫普遍害怕刺激性气味和烟熏,但问题是人类也同样受不了这两样。
汉斯揉着眼睛走上来,看见李昂后说道。
“听说在北意大利的商业共和国,似乎有一种来自东方的香熏在售卖,这种香熏不仅没有刺鼻的气味,反而会散发一种独特的香味,并且起到驱赶蚊虫的作用。”
李昂猜测汉斯口中说的应该是来自中国或阿拉伯地区的檀香、沉香,或者混合了某些驱蚊草药的香饼和香丸。
“那东西恐怕贵得离谱,不是我们现在能想的。”李昂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现实,“从今天起前面就没有合适的落脚点了,我们只能在野外露营,告诉大家一定要收拾好东西!”
汉斯也严肃起来:“当然,我并不担心补给不足,反而害怕路上会遇到山民,按照地图上的记载,去往安道尔必须经过一个叫安巴亚的小聚落,那里很可能会是我们此行最大的麻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昂叹了口气,“但愿接下来能少死几个人。”
突然,他象想到了什么,一脸严肃的问道。
“按理说,如果我的士兵战死,老詹姆斯应该会给补偿的吧?”
“当然,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汉斯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补充道。
“雇主理应对士兵们的死伤负责,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
李昂重重的点了点头,吩咐罗杰加快速度。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再次出发,之前那名昏迷不醒的巴斯克蛮子被他们和粮食一起堆在马车上。
因为李昂曾说过如果这人在今天之内还不醒过来,明天就会把他丢掉,所以众人并不反感。
越往前,山路越加逼仄,李昂不敢再首当其冲跑在前面,于是老老实实的跟紧大部分,将装运粮食的马车围绕在正中央。只留一两名斥候在前方探路。
斥候属于高危职业,对军队将领来说,斥候就是一种消耗品。通常,只要派出去的斥候二十分钟还未返回,就基本可以断定前方有敌情,军队主帅则会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应变和调整,或是按兵不动继续打探,或是准备与敌人接战。
李昂队伍里的斥候都是由汉斯带来的商队护卫充当,因为不是自己人,李昂不好大张旗鼓的使唤他们,所以约定十到二十分钟回来一趟,如果超出这个时间,则会认定前方发生了危险。
几名商队护卫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相当满意。
以往的雇主都把他们当成一种消耗品来使用,恨不得他们用生命换来每一寸情报。
而李昂这种明确划定时间、视安全回报为重要信号的安排,反而显得格外仁慈。
“是,大人!”
为首的一名身穿皮甲的护卫头头应了一声,策马向前方的山道走去。
培养一名斥候比培养一名步兵的难度要高得多,他们需要精通骑术、箭术、伪装、追踪与反追踪,还要具备过人的胆识和独立判断力,优秀的斥候往往价值数倍于普通士兵。
只可惜中世纪的贵族老爷们似乎并不重视这方面,在以往的许多战役中,斥候的作用寥寥,大多被当作边角料来使用,这在李昂看来是不可思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