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愣著做什么。”
“过来帮忙。”
四九一个激灵,僵硬的走了过去。
他的腿肚子还在转筋,可看到公子平静的侧脸,那股子从脚底板冒上来的恐惧,居然被压下去了几分。
采薇也深吸一口气,放开了车轮,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过来。
她没问为什么,也没问该不该。
公子杀了人。
那这个人,就该死。
“公子,我我能做些什么?”采薇的声音很小,虽然颤抖,但很坚定。
梁山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九。
很好。
不是两个只会尖叫的废物。
“四九,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采薇,你去江边找块最大的石头。”
“是。”
“是,公子。”
两人领了命令,立刻分头行动。
四九哆哆嗦嗦地去解秦京生的衣带,那黏腻的触感让他差点又吐了,但他咬著牙,硬是把那身不合体的绸衫给扒了下来。
采薇则在月光下的江滩上,费力地搬来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卵石。
梁山伯接过四九递来的麻绳,这是牛车上常备的东西。
他动手将石头和秦京生的尸体牢牢捆在一起,手法熟练,打的是个水手结,越拉越紧,绝无挣脱的可能。
“扔下去。”他吩咐道。
四九和采薇合力,将那沉重的尸体拖到江边。
“噗通!”一声闷响。
水花溅起,又很快平复。
一圈圈涟漪在月光下散开,最后消失不见。
曹娥江水,奔流不息,吞没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渣,也吞没了一桩即将发生的罪恶。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梁山伯将秦京生的衣服和那个同心结,都扔进了江里。
唯独留下了那个钱袋。
“四九,那钱袋你收好了,想怎么花随意,那是你们的赏钱。”
四九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梁山伯刚才丢给他的钱袋,沉甸甸的,可他觉得无比烫手。
“公子,这”
“秦京生是个外地来的混混,无亲无故,骗了黄家小姐的私房钱,准备将其拐卖到北方,死在这里,没人会查。”
梁山伯的解释,简单直接。
“这种人,就和路边的野狗一样,死了也就死了。”
四九和采薇听明白了。
这不是滥杀无辜。
这是替天行道。
这是在清扫垃圾!
两人心里的最后的疙瘩,也解开了。
他们看向梁山伯,那道清瘦的身影,在月色下,竟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着渡口跑来。
月光下,那身嫁衣红得刺眼。
人影跑到渡口,看见了站在牛车旁的梁山伯,她似乎松了口气。
“京生!你总算来了!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不对。
眼前这个男人,身形高挑,气质清雅,根本不是那个猥琐矮小的秦京生。
她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你你是谁?秦京生呢?”
梁山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开口。
“黄家大小姐?”
女子浑身一震。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她矢口否认,脚步却下意识地往后退。
“上虞黄家,与祝家议亲。”
“大婚之日,新娘逃婚。”
“约了情郎,在曹娥江渡口私奔。”
梁山伯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黄家小姐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我说的,可有错漏?”梁山伯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走啊!再不走,我我就喊人了!”
梁山伯笑了。
“你喊。”
“你大声喊,把祝家的人都喊来。”
“让他们看看,祝家未来的儿媳妇,穿着嫁衣,深夜与人私会。”
“你猜,祝员外的脸,会是什么颜色?”
“你猜,你黄家满门,又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