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凌霜节的锐利,也不同暮云知书的温润。
他象是一座沉静的冰山,表面是冰雪的冷冽与理智,深处却涌动着足以焚尽一切障碍的炽热谋略。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孤松映雪。
雪白的长发与衣袍几乎融为一体的清冷。
唯有额间那抹幽蓝纹路,在略显昏暗的大厅中流转着深邃的光泽,如同他永远让人看不透的思绪。
他是他的谋师,更是他的知音。
这广袤的沉域,唯有阅天机真正明白他葬魂皇的野心与抱负,并愿倾尽才智,将彼此的志向化为踏平山河的现实。
他们注定要并肩,征服目之所及的一切。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血袍随步伐猎猎舞动,宛如一团移动的烈焰。
就在葬魂皇踏入厅内,气息与阅天机相接的刹那,他赤红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劲!
阅天机周身的气息比平日滞涩许多。
虽然极力压制,但那细微的紊乱以及一丝难以掩盖的虚弱感,岂能瞒过他的感知?
“谋师!”
葬魂皇声音陡然沉下,一步已跨至阅天机身前。
霸烈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议事厅,带着惊怒,眼中已迸出骇人的杀意。
“你受伤了?!”
阅天机缓缓转身,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
但他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微微抬手,示意葬魂皇稍安勿躁。
“魂皇息怒,并非外敌所致,此伤是之前炼血之术所造成的反噬。”
“炼血反噬?”
葬魂皇眉头紧锁,赤瞳中的怒火转为浓浓的不解与审视。
“谋师先前为何隐瞒伤势?”
“事关北方战事,今日请魂皇至此亦是为了此事,臣有一策……”
阅天机略一沉吟,将计划简要道来。
“吾不准!”
“此计太过行险!”
葬魂皇听罢,想也未想,断然否决,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阅天机。
“区区几个暗处的宵小,何须谋师以身犯险?”
“寰尘布武铁蹄所向,纵多些伤亡,亦能将其碾碎!”
话语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维护。
在他心中,阅天机的安危,远胜于一场可能减少伤亡的捷径。
阅天机对此反应毫不意外。
其实他本不想将计划告诉葬魂皇。
葬魂皇乃是天魁星转世,天魁星司兵燹掌杀伐,他的路注定了是以霸开道。
战!是他的本性更是他的本能。
让这样一个不喜虚伪做作,性子直来直往的人配合演戏,是极易露出破绽的。
但葬魂皇是君!
他是臣!
他了解葬魂皇,知其重情,更知其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倚重。
可也正因这份信任,他更不能僭越。
或许葬魂皇会一笑置之。
但落在其他将领眼中,便是谋师权柄过重,可代主行事的信号。
这无疑会悄然侵蚀葬魂皇的绝对权威,甚至埋下未来祸乱的种子。
所以,他必须将实情告知,取得首肯。
哪怕代价是让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出现不可控的风险,甚至是提前夭折。
“魂皇,”
阅天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北方未平,四方强敌环伺,减少我军损耗,保存实力以应对未来更强之敌,方是上策。”
“此计若成,将兵不血刃拿下北方。”
“阅天机自有分寸,绝不会让自身陷入无可挽回之地。”
他再三保证,言辞恳切,皆是从寰尘布武整体利益出发。
葬魂皇凝视着他苍白的脸,赤瞳中情绪翻涌。
是担忧,是不赞同。
但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阅天机说的都是对的。
他也了解阅天机,若非有相当把握,绝不会轻易涉险。
“……罢了!”
葬魂皇重重吐出一口气,象是妥协,又象是无奈。
“依你之计!”
“但谋师,记住你的保证。”
“若有任何不对,即刻停止!”
“臣,领命。”
阅天机微微躬身,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说服葬魂皇。
葬魂皇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既已做下决定,便不再尤豫。
在阅天机的指引下,他运转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