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二章 谈画引起的争执
    张景先听云新阳说他的画那般值钱,满心疑惑的挠了挠头。他往日逛字画铺子,见过标价几十两、数百两的名家画作不在少数,可云新阳出身农家,纵然天赋过人,又哪来机缘拜得名师习画?更不必说拜师求学所需的高昂束修,绝非寻常农家能负担得起。不等张景先暗自思忖出眉目,云新阳已然收拾妥当,淡声道:“既已收拾完毕,咱们一同往膳堂去吧。”说罢便率先迈步走出值房。

    陆则清素来深知云新阳为人,对他所言画作身价、家中不约束花销之事,全无半分疑虑。

    伍迁墨刚来这个值房时日尚短,对云新阳底细不甚了解,只当是寻常闲谈,也无心深究细问。

    这一顿午膳,张景先心中疑窦丛生,满腹思绪萦绕不散,全程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几人用完膳重回值房,张景先终究按捺不住,又旧事重提:“云老弟,你方才所言画作身价不菲,所言当真?”

    云新阳嘴角噙着几分打趣的笑意:“张兄若是心存疑虑,明日我便带一幅拙作过来。你尽可拿去京都臻品阁,交由掌柜估价,或是直接托他代为售卖,一试便知真假。”

    张景先闻言又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云新阳见状也不再多言,安然落座,着手当值办差。

    往日里除了圣贤学问,其余琐事向来过耳即忘、从不放在心上的张景先,今日却偏偏记性极好。待到临近下值之时,又忍不住追着问道:“云老弟,可否告知我等,传授你画艺的究竟是哪位高人?那位先生的画作,如今市价能值几何?”

    云新阳也不刻意隐瞒,坦然回道:“乃是我的启蒙恩师,先生画作市价约莫在五百两上下。”

    “那恩师家中岂不是极为富庶?”张景先连忙追问。

    “富庶与否,要看身处何地、相较何人。便是陆兄,也不敢直言自家在京中便是顶尖富庶门第吧?”云新阳淡淡反问。

    陆则清微微点头附和:“说得不错,家世贫富,从来都是相对而言。”

    张景先依旧不肯罢休,紧追着问道:“那至少在原籍当地,定然是大户人家了。这般人物,怎会偏偏看中你一个农家子弟收为弟子?”

    云新阳轻轻摇头:“我也不甚清楚缘由。当年恩师还是个举人,因当时无意再继续博取功名,闲来无事,便有心挑选几名稚童带回府中教养消遣。彼时他在茶楼公开择徒,家父听闻消息,便带我前去一试。”

    “奇怪的是,那段时日诸多家境优渥、已然开蒙的孩童,皆被他一一筛除,唯独选中了我这寒门农家子。”

    说到此处,云新阳眉眼间带上几分淡淡傲娇,笑道:“我私下揣测,大抵是恩师生得俊朗,恰巧我也生得俊俏,他瞧着顺眼,便破格将我收下了。”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再配上他那几分自得的神情,值房内其余三人,心里自是没有一人当真相信。只是人人皆有隐秘心事,旁人不愿多说,自然不好刨根究底。张景先也知分寸,不便再继续追问。几人收拾妥当,一同出门前往衙署签退散去。

    次日,午膳快至,伍迁墨却忽然再度提起字画一事,神色略带迟疑:“云编撰,敢问你的那些画作,如今还对外售卖吗?”

    云新阳与伍编修相识不过数日,此人面上看似坦荡无心机,可官场之中善于伪装者比比皆是。他并未正面作答,只淡淡反问:“伍兄觉得呢?”

    “依在下看来,云兄如今身在翰林院,已有官职在身。佳作径直送往字画店寄卖,终究不妥。可若是旁人诚心求取你的墨宝,倒也无伤大雅。”伍迁墨言辞恳切,听不出半分异样心思。

    云新阳微微颔首:“自高中会元,我便早已断绝了与往日字画商的合作。至于你说的求取,我名望浅薄、品级低微,又怎会有人特意上门求画。”

    “那若是我向云兄求一幅墨宝呢?”伍迁墨小心翼翼试探。

    “自然可以。昨日我便说过画作价值,不知伍兄打算备多少润笔费?”云新阳含笑打趣:“要是少了,我的墨可是化不开,笔也润不透,除非你亲自给我研墨”

    伍迁墨听了故作愕然:“下官囊中羞涩,实在拮据。润笔费肯定拿不出,顶多能请你们一起去茶楼喝顿茶,至于给你磨墨,这个可以有,而且非常乐意。”

    “也罢,看在你我同僚,而且皆是清贫的份上,茶也免了,哪日你有空,去我的住处,自己选一幅吧,到时再让新昌炒两菜,咱俩顺便喝上几杯。”

    陆则清随即笑着跟上说:“索画还能顺便蹭饭,这等好事自然也该带上我。”

    陆则清的话音刚落,一旁张景先便接话道:“云老弟,你一幅画动辄十几、数十乃至上百两。不必算高价,单论数十两一幅,一年画上百幅,便有数千两进项,日子为何还这般清苦拮据。”

    云新阳淡淡一笑,已然收拾妥当桌面,一边缓步往外走一边回道:“张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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