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好像在等什么人?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视线里出现了一辆轩阔的大马车。
姜幼寧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赵元澈的马车。赶马车的是清涧。
太素还真是赵元澈的人?
“世子爷来了。”太素麵上堆起笑意,討好地朝姜幼寧道:“我对姑娘只有喜爱,绝无恶意。还请姑娘在世子爷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
姜幼寧听得心中愈发疑惑。
太素好像很忌惮赵元澈。
这態度,不像是手下。更像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赵元澈手上。
马车在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姑娘。”
清涧跳下马车拱手行礼,招呼一声。
“上来。”
赵元澈清冽的嗓音在马车上传出来。
姜幼寧抬眸,只瞧见他冷白修长的手指挑起帘子,看不到他的脸。
“姑娘,世子爷叫您呢,快上去吧。”
太素殷勤地扶她。
眼看著马车拐了个弯往回驶动起来,她赶忙行礼:“世子爷,姜姑娘走好。”
眼看著马车越走越远,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鬆了口气。
总算过了这一关。 “太素道长不是祖母的人吗?你不怕她去告诉祖母?”
姜幼寧將马车窗口的帘子挑开,看到太素还站在官道边挥手,不由回头问了赵元澈一句。
赵元澈稳稳坐於主位,抬起乌浓的眸,望著她稠丽的小脸,淡淡解释道:“她有家有口,儿孙满堂。却骗祖母说她自幼便在道观,至今独身一人,一心修道。哄得祖母对她言听计从,这几年在她那处花了不少银子。”
“难怪”
姜幼寧恍然大悟,难怪太素麵对她时姿態放得那么低。旋即她心中又生出新的疑惑。
“可是她欺骗祖母,你明明知道,也不揭穿?”
这不符合赵元澈持正不阿的性子。
除了和她之间这件事有詬病之外。赵元澈在外素来是秉公执法,毫不留情的。
“揭穿她做什么?”赵元澈不甚在意:“年迈之人,有个寄託是好事。”
姜幼寧仔细想了想,他说的这话也有道理。
倘若赵老夫人就待在道观內,一直不回去。府里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
“我不在府里,芳菲和馥郁会不会被为难?”
她心里一直惦记著她们,但又没法子护著她们。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
“我已经安排好了。”
赵元澈淡淡地回她。
姜幼寧闻言鬆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马车內一时安静下来。
她坐在那处出了一会儿神,才后知后觉地察觉不对。
她怎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上了赵元澈的马车,跟他这么融洽地相处,隨意的说话,没有一丁点不自在呢?
好似一切本该如此。
没反应过来之时她倒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想到了,她浑身顿时不自在起来。
“你带我去哪里?”
她小声问,飞快地瞧了他一眼。
“不是想见吴妈妈?”
赵元澈侧眸瞧她。
“现在就去?”
姜幼寧黑黝黝的眸子顿时亮了。
她很想念吴妈妈。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和吴妈妈分开这么久过。
“嗯,今晚在那过夜。明日动身去湖州。”
赵元澈頷首。
“好。”
姜幼寧不禁弯了眉眼,一张明净的脸儿生机蓬勃,乖恬娇憨。比之从前的怯懦,不知生动了多少倍。
太好了,晚上可以跟吴妈妈睡。
她攒了好多话,要和吴妈妈说。尤其是最近府里发生的这些事,她都要一一告诉吴妈妈。
赵元澈见她欢喜,乌浓的眸底亦闪过点点笑意。
“你真要带我去湖州?”
姜幼寧见他似乎心情颇好,小心地问他。
“不想去?”
赵元澈微微挑眉。
“不是。”姜幼寧怕他生恼,摆摆手解释:“你毕竟是去公干的。我什么也不会,怕去了给你拖后腿。”
这个藉口,她开口之前就想好了。实际上,她就是不想跟他去。
他去公干,她跟著去做什么?她不想和他单独相处,更何况要去那么久?
但她清楚,此事由不得她。若硬碰硬,赵元澈会將她绑去湖州。
他做得出来的。
所以,她只能拐弯抹角地试探他,估摸著希望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