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发生了那许多,她心中对他有了怨恨。可一遇见难以抉择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却还是他。
她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怪自己实在不爭气。
但见赵元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她心里顿时一定,登时打定主意,绝不过去。
但赵老夫人已经將姿態放得这么低了,话也说到这份儿上,她还不走过去,那就不只是不识趣了,还是不敬长辈。
说不得赵老夫人抓著她这个错处,就地惩戒她一番。
就在她不知该如何做时,忽然听到靠著韩氏的赵铅华轻轻哼了一声。
很明显,对於赵老夫人对她这样的区別对待,赵铅华很不满意。
姜幼寧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她抿了抿唇,面上露出几许羞涩,抬步缓缓朝赵老夫人那处走。
“祖母这么多亲孙女,却偏疼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她说“亲孙女”三个字时,特意得意地看了赵铅华一眼。
赵铅华头脑简单,性子又急。更要紧的是,赵铅华素来见不得她好。
见她如此,必然忍不住。
果然,她才走到赵老夫人跟前,眼前便是一花。
赵铅华已然抢先她一步坐了下来。她紧挨著老夫人,两手抱著赵老夫人的手臂撒娇:“我也要靠著祖母坐。”
她才是祖母的亲孙女,姜幼寧凭什么?
姜幼寧不由站住步伐,一脸尷尬无措。
她看到赵老夫人的脸色阴沉了一瞬,又恢復了常態。
姜幼寧紧攥的拳头鬆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赵老夫人要做什么,但这一关,她应该勉强算是过去了。
“华儿,过来!”韩氏脸色也变了变。
怪她不好,没有事先叮嘱赵铅华。 “我不,我就要挨著祖母坐。”
赵铅华抱著赵老夫人不撒手。
她就不让姜幼寧挨著祖母坐。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韩氏气坏了。
她和婆母商定的计划,必须亲近姜幼寧才能顺利实施。
赵铅华这一捣乱,第一步算是毁了。
她与赵老夫人对视了一眼。只能看接下来了。
赵老夫人心里也来气,韩氏怎么能把女儿养得这么蠢?
“罢了。”她露出几分笑意,摆摆手道:“我有几年没回来了,今日你们都留下来用饭,聚一聚,热闹一下。”
她说著,拉过赵铅华的手起身。
“儿媳已经让人准备午饭了。”
韩氏连忙道。
“先去园子里走一走,你们都跟著。”
赵老夫人吩咐一句,当先往外走。
姜幼寧连忙低头让到一侧。
她习惯於等所有人都走上前,她跟在最后。
等她往前走时,才发现赵元澈也留到了最后,和她並肩往外走。
她心中发虚,连忙加快步伐往外走。
韩氏已经起疑心了。
说不得今日这局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试探她,她更要离赵元澈远一些。
免得露了馅儿。
但就在她即將跨出门槛之际,赵元澈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
姜幼寧吃了一惊,脸儿一下白了。心口怦怦狂跳,连忙挣扎要甩开他的手。
他又来!
赵老夫人和韩氏那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在前头,隨便一个人回头看一眼,就能看到他拉著她。
他是要嚇死她吗?
“方才应对得很好。”
赵元澈难得夸讚她一句。
“你先放开我。”
姜幼寧无心听他说了什么。
她心惶惶地看著前头一眾人的背影,另一只手死命推他的手。可偏偏他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握著她的手,半分也甩不开。急得她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她这里恨不得和他撇清所有关係,不让任何人怀疑呢。他倒好,这是生怕韩氏他们不知道?
他到底要干什么?
“玉衡怎么没跟上来?”
前头,赵老夫人忽然问了一句,回头看过来。
一瞬间,姜幼寧手上一松,赵元澈放开了她。
她心跳快到几乎破体而出,眼泪也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只要赵元澈晚一息鬆手,赵老夫人就会將这一幕看个正著。
他是不是就喜欢看她害怕?
“来了。”
赵元澈若无其事地走出去,姿態从容。
姜幼寧顿了片刻,才敢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