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哪一桩都够她受的,万一韩氏本来不知道,她却说出来,岂不是自討苦吃?
“夫人,还问她做什么?她做的事情明摆著,您直接上家法就行。”冯妈妈在一旁怂恿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把世子爷带到春江楼那样的地方,好好的儿郎都让她给带坏了。”
姜幼寧听著她这话心中酸涩,抿著唇没有开口辩驳。
赵元澈是何等样的人?他若不想去春江楼,岂是她能带的?
她们不是不知道这样的道理,只是知道她身后没有依靠,隨她们怎么捏扁搓圆。
韩氏本来就厌恶她。眼下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能韩氏也不能接受赵元澈去春江楼的事,又不敢质问赵元澈,只將心里的不满都发泄在她身上。
她没心思计较这些,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冯妈妈刚说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这个“母”肯定不是韩氏,而是指她的亲生母亲。
从这句话听来,韩氏和冯妈妈认得她娘亲?
她心中隱隱激动。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可惜,从无线索。
冯妈妈的话是她从八岁以来听到的第一句关於她生母的消息。
“你带你兄长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韩氏手搭在桌上,居高临下地问。
姜幼寧还是低著头,沉默应对。
韩氏认定是她带赵元澈去的,她解释了也无用。多说只会扯出她在医馆帮忙的事。
罢了,她要用家法就用吧。
“看样子,你並不知错。”韩氏抬起头来吩咐:“冯妈妈,请家法来。”
她从姜幼寧倔强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烦躁地揉了揉额头。
冯妈妈早有准备,立刻双手捧了鞭子上前。
牛皮软鞭,抽在身上痛彻心扉,却又不会伤及筋骨。
“打!”
韩氏一指姜幼寧。
冯妈妈高高扬起鞭子来。
姜幼寧嚇得闭上眼睛,蜷起身子。
好一会儿,预料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她不由睁开眼。
赵元澈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高大挺拔的身子挡在她身前,拦住了冯妈妈的动作。
姜幼寧身子一软,跪坐下来,后背出了一层汗。
冯妈妈连忙行礼:“世子爷。姜姑娘犯了错,这是夫人的意思”
赵元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冯妈妈嚇得缩起脖子。
“玉衡”
韩氏起身。
“起来。”
赵元澈扫了姜幼寧一眼,淡声出言。
跪得久了,姜幼寧膝盖疼,只能缓缓起身,俯身整理了裙摆,毕恭毕敬地朝他行礼:“兄长。”
赵元澈不理会她,神色淡漠地从她面前走过去,没有分毫在意。
姜幼寧早该习惯被他如此对待,却还是克制不住心头一窒,两手互相攥紧。
方才要受家法,她都没有一点要哭的意思。
这会儿见赵元澈如此,她心底的委屈不知怎么便压不住,鼻子和心里都酸酸的。
赵元澈撩起衣摆,在主位坐了下来。
“玉衡,幼寧她”
韩氏想和他解释,话说了一半却顿住。她目光落在赵元澈嘴唇上,眉头紧紧皱起:“玉衡,你这嘴上怎么弄的?”
她儘量装作平和的样子,可脸色还是难看了下去。
姜幼寧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抬眸去看赵元澈。
赵元澈斜靠在椅背上,乌浓的眸中毫无情绪,一如既往的清冷如天边悬月。
除了下唇上那一圈牙印。
用过回春玉髓膏之后,红肿已经消了下去。他肤色白,小小的牙印红红地落在那处,如雪地硃砂,尤为显眼。
难怪韩氏一眼便看到了。
姜幼寧捏了一手心的汗,低头不敢再看,心慌得几乎站不住。
“我的私事,母亲不必操心。”
赵元澈神色寡淡,回了一句。
“那些事母亲管过你吗?只是你身边那女子,也不能太不像话了。你如今在陛下面前行走,弄成这样像像什么样子?”
韩氏想多说几句,都觉得难以启齿。
上一回咬了脖子,这一回咬了嘴,下一回还不知道要怎样呢?
小蹄子这样胆大妄为,如何能留?到底是哪里来的女子,如此不要脸!
一次比一次放肆,简直是在挑衅她!
儿子是她最大的骄傲,也是她一辈子的依靠。更是镇国公府未来飞黄腾达的指望。
她不会让一个女子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