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药香
揉眉心。

    想是清涧猜到他去春江楼的缘故,才给他买来。

    清流不知情,便给送进来了。

    他起身提起包裹往外走。

    总算走了。姜幼寧鬆了口气,摸了摸自己仍然发烫的面颊,在桌上趴下。

    “功课记得做。”

    赵元澈迈出门槛之际,又回头淡淡叮嘱一句。 他面色恢復一贯的清冷,光风霽月,贵不可言。仿佛方才的意外根本没有发生。

    姜幼寧嚇了一跳,慌忙应了一声。

    但一提起笔,脑中都是赵元澈跟著月晚走的情景,反反覆覆,难以消散。

    笔下写了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姑娘,您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吧?”

    芳菲进来,瞧她捏著笔出神,不由心疼。

    这些日子,大概是因为世子的缘故,姑娘总是心事重重。睡也睡不好,眼下时常见著青黑。

    “好。”

    姜幼寧起身到榻上躺下,一手枕在脸下,闔上眸子。

    芳菲给她盖上薄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姜幼寧闭著眼睛,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睡。

    从前,屋子里冰太少了,她热得睡不著。如今因为赵元澈常来,不缺冰了,屋子里不冷不热,温度適宜,她却还是睡不著。

    春江楼的那一幕来回煎著她。

    她坐起身来,抱著薄被出了一会儿神,起身去抱出妆奩盒,数里面银票。

    这点银子,在京城不够一年生活的。若是去外地呢?

    到江南,找一个小城,能生活许久。她可以再找一家医馆,继续给人家帮忙。

    “姑娘,冯妈妈来了。”

    馥郁忽然进来稟报。

    “请她进来。”

    姜幼寧將妆奩盒收好,起身吩咐。

    “姜姑娘。”冯妈妈走进臥室,身子都不欠半分,睨著她道:“夫人让你去主院。”

    她向来不將姜幼寧这个养女放在眼里。

    “好。冯妈妈,不知母亲找我去有何事?”

    姜幼寧抬步往外走,口中试探著问。

    她心中实在不安。

    “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

    冯妈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气从鼻孔里呼出来。

    姜幼寧脸儿白了白。

    韩氏不会是听说了她和赵元澈在春江楼的事,喊她去兴师问罪?

    赵元澈说会替她解释的,可他现在不在。

    怎么办?

    “姑娘最好是换一身衣裳。穿成这样,非要让外头的人说夫人苛待了你吗?”

    冯妈妈上下扫了姜幼寧一眼。

    姜幼寧早已习惯她如此態度,也没心思与她计较,只想著等会儿怎么和韩氏解释。

    她默不作声地到屏风后换了衣裳,满心忐忑地跟著冯妈妈到了主院。

    “夫人,人来了。”

    冯妈妈进去报信。

    姜幼寧等在门口。

    好一会儿,才听韩氏道:“让她进来吧。”

    门打开,冯妈妈掛著老脸:“姜姑娘,夫人让你进来。”

    姜幼寧提著裙摆跨过门槛,走进屋子。

    屋內只有韩氏,端著茶盏坐在主位上轻嘬。

    没有看到赵元澈的身影。

    姜幼寧心沉了下去,低头屈膝行礼,口中小声道:“见过母亲。”

    韩氏並没有立刻回应。

    屋子里一片安静。

    姜幼寧也不敢抬头去瞧,只保持著行礼的姿势,等韩氏发话。

    半晌,她听到茶盏落在桌上的声音。

    韩氏终於开口,言语中满是大家主母的威严。

    “跪下。”

    姜幼寧脸儿煞白,手脚一下冰凉,提起裙摆朝她跪了下来。

    韩氏一贯以温和慈爱的面目示人,即便苛待她,也能不声不响让人挑不出任何不当之处的。

    这会儿这样疾言厉色,不留余地,一定是发现了確凿的证据。

    韩氏查到了什么?是她去医馆帮忙的事?是今日去春江楼的事?还是她和赵元澈的事?

    前面两桩事,这会儿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韩氏大约会赶她走。

    正好,她也不想留下,只是赵元澈不让她走,韩氏若是赶走她,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意。

    但若是最后一桩,別的不谈,韩氏肯定不会饶她的她垂著鸦青长睫,心里发紧,不敢继续往下想。

    “知道自己错在哪?”

    韩氏耷著眼皮看著她那张与她亲娘酷似的脸,难掩厌恶。

    姜幼寧垂著脑袋掐著手心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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