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轻轻一撞。
“大王。”
虞姬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翻袖,把那两半玉连同木盒一并收了进去。
帐门被掀开,项羽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前头的风和血气,眉骨上那点从杀场里带回来的锋还没退尽。可一看见她还坐着,声音还是先收了一寸。
“怎么还没睡?”
虞姬抬眼看他。
项羽走近时,灯火正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那张脸生得太硬,也太重,平日不说话时,便自带一种压得人不敢直视的威势。可每次到了她这里,那层压人的东西总还会往回收一寸。只是这一寸,终究也不是她心里最深处想要的那一种静。
“睡不着。”她道。
“脸色怎么这样白?”
“有一点乏。”
项羽看了她片刻,伸手柄她肩上的披衣往上拢了拢。
“阿蘅她们呢?”
“在外头。”
“人都在,你还坐成这样。”
虞姬听着,心口却更乱了。
项羽待她不可谓不重。
他会护,会问,会在她脸色不好时多停一步,会在醉里唤她名字——这些都是真的,却偏偏不是眼下她那颗心最疼的地方。
“营里这几日乱。”项羽道,“再过两日,便好了。”
虞姬垂下眼:“恩。”
项羽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象他还想再问,可到底没有。
他只是抬手替她把鬓边一缕散发拨到耳后。
“睡吧。”
他说完,便起了身。
走到帐门前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
“外头若吵着你,叫他们滚远些。”
“好。”
帐门重新落下。
外头的脚步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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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虞姬才把袖里的木盒慢慢拿出来,又把盒底那片旧叶拈出来。叶边已经干脆卷起,字也糊得厉害,偏偏那两个字还认得出来。
不会。
她看着看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多年以后,终于有人替她把一句她不敢再去信了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还活着。
他为什么偏在这时候递这个来?
他是不是一直都没忘?
他如今是什么样子?
若真站到自己面前,她还认不认得出来?
这些念头一个比一个轻,也一个比一个重。
她终于低下头,把唇轻轻贴在那半枚玉上。
只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会……”
那两个字一出口,眼里的泪才终于落下来。
一颗、两颗。
却把这些年的心事都一并砸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