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选择了无籽的甜,香蕉交出了有性繁殖的能力,换取人类用双手为它开疆拓土。
每一根你吃到的香蕉,都是那株远古无籽突变体的无性繁殖后代。
这是香蕉与人类签订的第一份契约:我让你甜,你让我活。】
天幕上的讲述还在继续,佃户们听明白了无籽香蕉的来源,纷纷点头,但脸上的疑惑还没有完全消散。
一个佃户坐直了身子,把手里那根树枝往火里戳了戳:“原来是专挑无籽的吃啊,怪不得。不用吐籽,直接咬,确实是痛快。
”旁边几个佃户跟着点头,有人咂了咂嘴,像是在想象那种满口甜糯的口感。
另一个佃户伸手挠了挠头,眉头微微拧著:“可话说回来,没有籽,那该怎么种呢?”
几个佃户面面相觑,谁也接不上话,只好把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无籽香蕉靠分株繁殖,找老香蕉树茎下的吸芽,切下来,重新栽种。一代一代,靠根茎延续。”
他把香蕉放回桌面上,“每一根都是同一个祖先的复制品,原汁原味,但缺乏多样性。”
自从爱尔兰大吃饱以来,他们这些专家都格外关注多样性,当然也有天幕提醒的缘故。
维多利亚女王坐在下午茶的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盘皮薄肉软的卡文迪许香蕉。
她伸手拿起一根,剥开,咬了一口,动作不急不慢。
咽下去之后,她端著茶杯看向天幕。她她吃的这种香蕉是帕克斯顿培育的,在1835到1836年度的皇家园艺学会春季展上获过奖。
那个园丁用自己的老东家的名字给香蕉命了名,卡文迪许。
这个卡文迪许不是卡文迪许实验室那个,卡文迪许家族还是太多人了,搞不清楚。
卡文迪许香蕉又叫华蕉,没错,它的源头就是某神秘种地狂魔。
作为灵长类动物,怎么能拒绝香蕉的诱惑呢?像什么猩猩,狒狒,金丝猴,小黄人什么的都爱吃香蕉。
【香蕉的食用范围沿着人类的贸易路线一路向西。
阿拉伯商人把香蕉带到了东非海岸,班图人把它带进了刚果雨林。
在西非,香蕉成了一种重要的主食作物,被捣碎、发酵、烤制成面饼的淀粉来源。
同一根香蕉,在东南亚被当作餐后甜点,在非洲却被吃成了主食。
这决定了香蕉在非洲农业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命脉。
15世纪,葡萄牙帆船沿着西非海岸线航行,船长们在岸上发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吃法。
当地人把成串的青色果实摘下来,埋在火灰里烤熟,剥开焦黑的外皮,里面是雪白绵软的果肉,香气扑鼻。
葡萄牙人把这种果实叫做“banana”,沿用了西非沃洛夫语的叫法。
他们很快意识到,这种食物在长途航行中的战略价值远超任何欧洲本土作物。
一艘横渡大西洋的奴隶船需要携带足够养活数百名囚徒数月的口粮,而香蕉的单位面积产量远超当时任何已知作物,它不需要烹饪,不需要研磨,不需要储藏,剥开就能吃。
于是,奴隶船的甲板上出现了这样的画面:下层船舱里,被铁链锁住手脚的非洲人挤在粪尿和汗臭之中;
上层甲板的角落里,堆满了一串串从岸上搬上来的青香蕉。
这些香蕉,一部分是给船员和水手吃的补给,另一部分是给奴隶维持生命体征的口粮。
一个奴隶如果在横渡途中饿死,船主的利润就会大打折扣。
香蕉的甜,养活了被贩卖的人,而养活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把他们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这是香蕉食用史上最苦涩的一口。】
天幕上的讲述还在继续,篝火旁的佃户们听得一会儿挠头,一会儿沉默。
一个佃户放下手里那根拨火的树枝,眉头拧成一团:
“怎么著,香蕉又能当水果点心,又是主食?一会儿甜着吃,一会儿烤著当饭,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事实上,香蕉也不可一概而谈,非洲香蕉青色果实就得摘下来,因为时间久了果实会被纤维填充,没法吃了。
旁边几个佃户面面相觑,有人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分不清。
而且皮厚得用刀子切,用来炖和烤,是主食来吃的。
当画面转到三角贸易时,几个佃户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一个佃户低声开口:“那些人被锁在船舱里,铁链捆着,尿和汗混在一起,香蕉堆在上层甲板,给奴隶吃的,不是为了让他们活着,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民以食为天,这些作物的食用史也往往伴随着人类的血汗史,而香蕉的故事还不仅在三角贸易,更多在那个无休止雨季的马孔多。
胡克站在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