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那段关于香蕉在非洲作为主食的描述后,目光没有立刻移开:
“香蕉的祖先是分两种的。一种大,籽多,肉硬皮厚,适合当主食;
另一种香甜软糯,没籽,但太小了。阿拉伯语里‘banana’本意是‘手指’,说的就是那种小香蕉。
后来杂交,才有了今天这种。”
他停了停,像是在确认自己记的没错,“烤香蕉,他们在火灰里埋著烤,剥开皮,里面的肉是雪白的。我没尝过,但听说很香。”
维多利亚女王坐在下午茶的餐桌前,听完了那段关于烤香蕉的描述,先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一个从未被自己考虑过的可能性:
“烤香蕉?把香蕉埋进火灰里烤熟,再剥开吃?”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做法,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倒是个新鲜吃法”的好奇。
香蕉需要热带气候,在她的餐桌上量本来就不多。
她把手里的茶杯放回碟子上,对身旁的侍从说:“去,让厨房试试,烤几根香蕉端上来。”
侍从无语地退下来,给自己当大厨了,什么都会是吧。
不过普通香蕉和大蕉烤出来味道其实是不一样的,至于哪里不一样嘛,没吃过(? ? ?)
【跨过大西洋,香蕉被葡萄牙人带到了新大陆。
加勒比群岛和中美洲的热带低地,火山灰土壤肥沃得近乎奢侈。
殖民者砍掉雨林,开辟了连绵的香蕉种植园。
劳动力缺口立即出现,当地的土著人口早在殖民征服的头几十年就被屠杀殆尽。
解决这个缺口的方案,就是三角贸易的第二程:从西非运来更多的奴隶。
一条横跨大西洋的完整产业链逐渐成型:欧洲的船从利物浦出发,满载枪支弹药开到西非;
用武器换奴隶,横渡大西洋,把活人卖给加勒比的种植园主;
再用种植园出产的蔗糖、咖啡和香蕉填满船舱,返回欧洲。每一个环节都在产生利润。
那些奴隶被驱赶着在热带烈日下弯腰劳作,他们种出了全世界最甜的香蕉,但他们自己吃的,是被挑剩下的、磕伤的、卖不出去的次品。
奴隶的餐食配额里,香蕉是主要的热量来源,种植园主发现,用自己地里种出来的香蕉喂饱劳动力,比从外地买粮食便宜得多。
种植园奴隶吃香蕉,是因为他们只配吃香蕉。】
篝火旁的佃户们沉默了一阵,有人把手里的树枝放下了。
一个佃户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从西非运过来的奴隶,被赶到地里种香蕉,种出了全世界最甜的果子,可他们自己吃的是磕伤的、卖不出去的次品。”
他顿了顿,像是在把这句话咽下去,“这香蕉甜是甜,背后却是无数悲剧。”
胡克站在标本柜前,手里那根香蕉已经被放下了,目光还在天幕上:
“香蕉是好植物。变质了会用黑斑告诉你,皮黑了里面的肉还能吃。香蕉干、烤香蕉、炸香蕉、香蕉泥,既能当主食,也能当小吃。它几乎不浪费。”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但香蕉树其实是草本植物,不是树。它的茎秆是假茎,由叶鞘层层包裹而成。一棵香蕉树结完一次果就会被砍掉,从根部长出新的吸芽继续生长。”
他看了一眼窗外,“一根草本植物的茎秆,撑起了跨越大洋的贸易和劳力流离。”
其实香蕉的黑斑是香蕉夜晚会参加拳击比赛,打出来的。
维多利亚女王坐在下午茶的餐桌前,面前那盘卡文迪许香蕉已经少了一根。
听完了那段关于种植园和奴隶的描述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他们那边的香蕉,据说叫大麦克,皮厚,适合远程运输。和我们这里吃的不太一样。”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根剥好的香蕉,托在手里看了看,没有立刻吃。“
香蕉本身没有罪,可它的流通路线从不干净。当它变成商品,它就成了殖民系统里的一环。”
她把香蕉放回盘子里,“只是在这片夜色的某个角落,还会有奴隶的后代在种新的香蕉,还会有船长在算利润,还会有码头工人把成串的果实搬上运往北方的货船。”
可惜大麦克后面灭绝了,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的,网上吹得天花乱坠,而现在市面上九成都是卡文迪许香蕉。
只有少数大蕉,皇帝蕉等其他品种。
【废奴之后,奴隶制在法律上消失了,但种植园对廉价劳动力的渴求没有消失。
篝火噼啪作响,佃户们围坐在一起,有人正懒洋洋地拨弄火堆,偶尔站起来绕着圈子晃几步,实在闲得发慌。
就在这时,天幕拉开了帷幕。
两只黄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