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无法拒绝出演这场婚礼,但她在誓言中留了一扇门,为自己的灵魂守住了一条缝隙。”
他放下手里的珠串,“即使是在被设计的人生里,人们依然会设法为良心保留一个出口。
那两根手指就是她的良心所在。”
亚历山大七世做出祈祷的手势,他由衷地希望这个迷惘孩子能走出虚假的世界,找到真实的自我。
【第二天楚门想要问清楚,他堵在门口,拦住正准备出门的梅丽尔,想问她那个手势的事。
但梅丽尔以医院有紧急手术为由推脱,手里紧紧攥著车钥匙,脸上挂著那个标准的、职业化的微笑。
楚门故意诈了她一下:“罗兰还活着,对不对?”
梅丽尔愣了一下,然后她迅速调整了面部肌肉,回了一个异常标准的职业微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亲爱的。我要迟到了。”
她侧身绕过楚门,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楚门决定跟踪她,他开车跟在梅丽尔的车后面,一路跟到了医院。
医院大厅里,他想跟上去,却立刻遭到了各种阻碍,他绕过他们,又被另一拨人拦住,最终只能对一个护士说:
“给我妻子带个话,我来过。”
他假装离开,走到医院大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猛转身,杀了一个回马枪。
导演组在控制室里炸了锅,临时调度所有演员,但楚门穿过慌乱的人群,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一场匆匆就位的手术表演正在展开。扮演妻子的梅丽尔穿着手术服,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扮演医生的演员们围在手术台前,额头上有汗,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他们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
扮演病人的那个演员,低头看到医生的手在抖,看到手术刀真的抵近了自己的胸口,看到梅丽尔的眼神里全是惊慌,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要来真的。】
一个佃户低声开口:“那个演病人的本来以为是一出假戏,结果发现他们打算在他身上真划一刀。”
旁边的佃户接话:“梅丽尔的手在抖,医生的手也在抖,可他们还得继续演,因为楚门站在那里看着。”
角落里一个佃户沉默了一会儿:“为了圆一个谎,他们连自己人都敢动刀子。
演病人的那个人,大概此刻也慌了。”
佃户自己被气笑了,哈基演员,为了能够扮演好路人,连生命都无所谓了吗?
维多利亚女王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导演组被迫把一场戏变成一次真实的操作,因为谎言已经无法靠语言维持了。
他们需要让楚门看见一个完整的手术现场,所以只能把一个演员真的推上手术台。”
她停了停,“当谎言需要靠真实伤害来维持,它离崩塌也就不远了。”
很简单的道理,只有一个人真的没办法的时候,才会做出一些超乎底线的行为。
【而这一次,楚门终于下定决心离开。
他走进旅行社,墙上贴满了宣传海报:碧蓝的海、金色的沙滩、被阳光笼罩的酒店泳池。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张海报,一架飞机被雷电击中的画面,旁边印着一行字:“飞行有风险,出行需谨慎。”
他走到咨询台前说要买最早飞往斐济的机票,工作人员低头查了查电脑,抬头微笑:
“先生,对不起,飞往斐济的航班今天因天气原因全部取消。您可以考虑下周。”
下周,下周永远有航班,也永远没有航班,这些已经吓不到楚门了,他转身走出旅行社。
他去了长途汽车站,大巴停在站台上,引擎正在预热,司机坐在驾驶座上抽烟。
楚门买了票,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大巴缓缓启动,出了车站,上了公路,然后发动机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停在路边。
司机探出头看了一眼车底,回头对全车乘客说:
“引擎故障,大家下车等拖车吧。”
楚门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所有的公共交通,这一刻都在巧合地无法向他展开。
妻子下班之后,楚门在门口等她。
她没有来得及换鞋就被楚门拉上了车。他发动引擎,挂挡,猛踩油门。
梅丽尔问他想去哪里,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开车,不停地在桃源岛的街道上绕圈。
梅丽尔在副驾驶上抓住扶手,她的表情开始崩裂。
她问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声音变得尖锐:“我要下车!楚门!我要下车!”但楚门已经把车门锁住了。
他开车不停地绕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