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着礁石,夕阳把天空烧成橙红色。
也就是在这里,两人一直压抑的感情再也无法隐藏,楚门的人生初吻,献给了眼前心爱的女子罗兰。】
一个佃户率先开口:“那个叫罗兰的姑娘,她是真喜欢他。
导演安排了他老婆,安排了每一场相遇,可安排不了他在人群里第一眼看见的是罗兰。”
旁边一个佃户接话:“这就是命里有的,拦不住。”
角落里一个佃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高:
“他被关了一辈子,身边的人全是假的,唯独这个女孩是真的。
可导演还是把她弄走了。楚门这辈子唯一一次被人真心喜欢,就这么被剧组抹掉了。”
王尔德听完这段后,没有立刻开口,把手里一直轻轻晃着的酒杯停了下来:
“导演能安排他的出生、他的父亲、他的妻子、他的每一步人生,但他安排不了楚门在人群里回头时看见了谁。”
他停顿了一下,“那个叫罗兰的女孩,本来只是一个背景板,可她在人群里看了一眼楚门,就决定不再只做背景板了。”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爱是唯一一件导演无法写进剧本的东西。当它出现,所有计划都开始松动。”
世界上有很多能够造假的东西,但未有爱不行,或许这就是爱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吧!
【然而他们终究无法躲开所有的眼睛。作为楚门秀的绝对主角,楚门身边半径五十米内至少有三台摄像机在任何时刻对准他。
导演组早已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一群饰演罗兰家人的群演开着车赶到海滩,任务是带走罗兰。
罗兰知道他们无法抵抗,对方人多,而自己只是一个临时群演。她只能用尽最后的几秒钟,尽力向楚门解释这一切。
“他们,所有人都在看着你!你的生活是一场骗局!你不是真人,你是——”
话没说完,一只手臂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把她拖向那辆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楚门站在原地,彻底懵了,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罗兰被塞进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那个扮演罗兰的父亲的人告诉楚门他们要搬去斐济了。
斐济,因此成了楚门此生最向往的地方。
而罗兰,是整个虚假世界里唯一对他说过真话的人,也是第一次在楚门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的人。
这段意外的插曲后来成了《楚门秀》开播以来收视率最高的一幕,观众们口口相传,甚至有人写信给电视台,希望让罗兰回来。
是啊,楚门太善良了,但这样美好的品质,对于这个虚假的世界而言显得太过脆弱。
此刻的楚门还抱着那件红色毛衣,怀念著罗兰残留的味道。
这是她唯一存在过的证据,上面的胸章依旧清晰可见。
现在不只是感情无法收场,更是对这个世界的怀疑无法收场。
楚门把红毛衣叠好,放在一边,他的手碰到箱子底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妻子的相框。
他把相框翻过来,打开了背后那层薄薄的木板。
里面塞满了他收藏的杂志碎片。几十本杂志,几百张模特的脸,被他按眼睛、鼻子、嘴巴、脸型剪下来,分门别类,藏在相框背面。
原来这就是他每天购买美女杂志的原因,不是癖好,不是无聊。
他在试图从那些碎片中拼凑出罗兰的脸。
电视机前,罗兰坐在一间狭小的公寓里,看着屏幕上楚门手捧红毛衣、翻出杂志碎片的画面,不禁露出了笑容。
一件件事情的发生,让楚门所看到的世界慢慢开始破碎。
当年罗兰的话,今天父亲的出现,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
但慌张之中,也夹杂着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情绪,清醒。】
一个佃户放下手里的树枝:“她说的那些话,楚门当时听不懂,可那些话一直留在他心里,今天终于开始往回冒了。”
旁边一个佃户接话:
“他就是太善良了,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被关这么久。”
角落里一个佃户沉默了一会儿:
“善良不是错,错的是拿善良来利用他的人。”他顿了顿,“他拼的那些杂志碎片,全是罗兰的脸。
一个真人秀里最不真实的演员,反而被他记住了,导演能让他结婚,却挡不住他去拼一张被删掉的脸。”
王尔德听完这段后,他把酒杯端起来,然后才开口:
“他爱过的那个女孩,曾经被导演组当作故障来排除。
可她的形象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