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裂纹正在变得太多、太密、太明显,以至于即使是最听话的囚徒也无法假装看不见。
失魂落魄的楚门回到家里。梅丽尔不在。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里堆满了纸箱,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浮沉。
他走到角落,打开了一个已经多年没有打开过的旧箱子。
箱子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回忆:小时候玩的玩具、上学时的笔记本、和父亲一起钓鱼时用的鱼钩。
还有那件醒目的红毛衣,他把红毛衣拿出来,捧在手里,指尖轻轻抚过毛线的纹理。
毛衣上别著一枚胸章,上面印着一个他念念不忘的图案。
这件毛衣是他的初恋罗兰留下的唯一物品。】
“他心里知道那不是真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不信了。”
一个佃户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玉米放在膝盖上,“以前他每次怀疑,身边的人都给个说法他就信了,可这次他不信了。”
角落里一个佃户赞叹道:“这一次,他不想再糊弄自己了。这个楚门,开始醒过来了。”
王尔德摇了摇头“一个人最清醒的时刻,往往不是他发现了真相,而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再装作不知道了。楚门现在就在那个时刻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人生也是如此,或许你可以无数次欺骗你自己,但总有一次,你再也无法对那些荒谬的事情视若无睹。
牛顿坐在窗边:“一个人目睹了一件无法解释的事,然后被告知那是幻觉,他表面上接受了,但心里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又抬起目光,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就是观察与解释之间的裂缝。
当裂缝大到无法被修补,结论就会自己浮现出来。”
他停了停,“而现在,他开始在旧物里找线索了,就像我开始观察地上的影子一样。这是一个转折。”
牛顿皱起眉头来,他也有这种感觉,总感觉自从天幕到来后,自己好像一直被监视著。
难道天幕的另一半还有这么一群围观楚门的人一样围观着他吗?
牛顿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
而此时刘易斯走了过来,莫名其妙的递给了牛顿一个,不等牛顿开口询问。
刘易斯开口道:“牛顿牌大苹果,产自牛顿老家纯正果树,营养丰富,鲜美多汁,感受万有引力般的畅快体验。”
牛顿:何意味?
【大学时期,楚门有过一段被导演组打断但从未在他心里中断的初恋。
那个时候,他的爱情其实早就被安排好了,如今成为他妻子的梅丽尔,那个在食堂里“恰好”坐在他对面的女孩,那个在图书馆里“不小心”把书掉在他脚边的女孩,那个被编剧写进剧本、被导演安排到每一个关键时间节点的女孩。
她是楚门命中注定的伴侣,因为她是被雇来扮演楚门命中注定的伴侣的演员。
可导演组没有料到的是,一个群众演员竟然莫名地出现在了楚门身边。
她叫罗兰,本来不应该出现在楚门的感情线上。
她只是一个背景板,但她在人群中一眼相中了楚门。
只是一个对视,楚门转头看她,她也在看他,两人之间便有某种东西开始生长。
爱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
导演也许能安排剧情,甚至能安排命运,但就无法安排爱的发生,更无法阻止爱的发生。
有一天楚门在校园里闲逛,带着剧本的妻子突然出现,急于走完今天的对手戏,叽叽喳喳地念叨著编剧写的台词,想把楚门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但楚门的目光已经飘向人群的另一头,他看到了罗兰。
罗兰也看到了他,两个人隔着人来人往,沉默地相视一笑。
这个瞬间被导演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立刻安排工作人员悄无声息地将罗兰带离了现场。
楚门本以为他们会就此错过,可他很快又在图书馆里见到了她。
再一次的巧遇说明了一件事:再好的剧本,再精心的安排,也抵不过命运的执著。
楚门站在书架之间,低头看着罗兰胸前的胸章出了神。
他的内心在剧烈挣扎,他知道自己应该按照所有人期待的那样,和那个“恰好”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妻子在一起。
但他的目光离不开罗兰的眼睛,他决定不再犹豫,鼓起勇气向对方发出了约会邀请。
他没想到罗兰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并且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别告诉任何人。现在跟我来。”
楚门看着她美丽的眼睛,根本无法拒绝。
就这样,罗兰悄悄带着楚门,一路小心翼翼地躲开监控跑到了海边。